天狼星身体紧绷,仰头注视着机甲肩膀上的那个男人。
他咬紧牙关,保持沉默。
“既然沉默,那就是同意。”陈平冷漠地说道,“记住,这是你们活下去的唯一路径。”
说完,他转身,准备重返驾驶舱。
“等等。”天狼星突然出声。
他向前跨出一步,目光灼灼。
“我可以服从,但我想知道,你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找那个所谓的‘腐朽之心’?”
“还是说……”
你是打算借此机会,报复我之前对你的所作所为?
天狼星的话戛然而止,没能把后半句说出来。
陈平脚步微顿,侧过头,目光淡漠地扫了天狼星一眼。
“就凭你之前的做法,不配知晓我的目的。”
“你……”天狼星面色一僵,想反驳却又语塞。
“你现在唯一该思考的。”陈平打断了他,语气里不带一丝温度,“是如何在执行我命令的过程中,让自己活得稍微久一点。”
话音落下,陈平不再理会,径直走回驾驶舱。
舱门重重关闭,严丝合缝。
天狼星僵在原地。
他双拳紧握,指甲刺破掌心,鲜血渗出,却又在片刻后无力地松开。
紧绷的肩膀垮了下去,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脊梁。
他朝着机甲的方向,深深低下了头颅。
“明白了。”他低声道,“一切听凭阁下安排。”
一旁的奥菲莉娅与其他五名幸存巫师对视一眼,纷纷向着天启者机甲的方向躬身,致以最高的敬意与服从。
“我等听从阁下调遣。”
十五分钟的休整时间在沉重的呼吸声中流逝。
幸存的七名巫师盘坐在龟裂的灰白大地上,各自从储物装备中取出最后一瓶恢复药剂。
周遭一片死寂。
唯有远处那座残破神殿投下的巨大阴影,随着头顶光源的脉动,像活物一样缓缓蠕动。
天空中那轮枯败的头颅状太阳,开始了第二次脉动。
低频的震动传导至每一个人的骨骼。
灰白色的地面绽开无数新的裂隙,比之前浓稠数倍的黑色液体从中涌出。
它们纠缠汇聚,看起来就像沸腾的沥青。
新的规则回响正在成型。
数量突破了一千。
黑压压的阵列中,矗立着几个身形尤为庞大的个体。
它们体表缭绕着灰色的电弧,每一次电火花的跳动,都让周围的空气产生肉眼可见的扭曲。
“读数异常。”奥菲莉娅身旁的法力水晶疯狂震颤,盯着上面飙升的数值,“能量强度达到了上一波的三倍!”
天狼星脸上刚刚恢复的一丝血色褪尽。
难道自己第一次参与神域讨伐战,就要命丧于此了么?
众人紧握各自的武器,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冲击。
就在这时,陈平的话音通过天启者机甲的扩音器,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全员听令。”
“放弃防御阵地,全线压上,我们主动出击。”
准备构筑防御法阵的动作戛然而止。
“主动出击?”一名巫师的嗓音因愕然而走调,“这种情况下冲锋,无疑是……”
“奥古斯丁阁下。”
天狼星同样眉头紧锁,语气急促。
他再无之前半点针锋相对之势,就连称呼都用上了敬称。
“目前的局势,集中力量防御才是上策,我们需要等待您……”
陈平打断了他:“等待我清理完这一波,再迎接下一波更强的怪物?”
“直到所有人的魔力枯竭,沦为地上的尘埃?”
众人沉默以对。
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死局。
“神灵宣布的游戏规则,彻头彻尾是一个谎言。”陈平继续说道。
天启者机甲抬起金属手臂,直指天空那轮惨白的头颅。
“所谓的腐朽之心,是一个不存在的伪命题。”
那个高高在上的东西,把我们当成了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但很遗憾,我从不充当实验品,我是来执刀的解剖者。
“而这里,则是它的胃。”陈平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荒原上,“这个空间的本质,是一个巨大的消化腔。”
“我们是食物,那些规则回响,便是负责分解我们的胃酸。”
“祂并不急于用胜负分明的战斗结束我们的生命,祂需要的是通过持续不断的消耗,将我们一点点消化殆尽。”
赤裸的真相被剖开,摆在众人面前。
幸存的巫师们怔在原地。
一股寒意沿着脊椎攀升,比死亡更令人胆寒的,是沦为食物的屈辱与绝望。
“如果是这样。”奥菲莉娅迅速跟上了这个思路,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寻找腐朽之心徒劳无功,我们真正的出路在于……”
陈平给出了定论:“反抗消化。”
“持续净化这些‘胃酸’,可以对这个胃造成不可逆的内部损伤。
“任何封闭的规则系统,一旦遭受超出阈值的内部破坏,结局只有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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