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亦呈瞳孔微不可察的缩了下。
这话像是一条投入到深渊里的勾爪，将他的理智拉回到了岸上。
细绳捆绑住了他扭曲阴暗的念头，脑子里只被一个念头占据：
不能让那个人知道，他会讨厌自己。
尽管他恨那个人。
但……那个人，那个人绝对不能讨厌他。
庄承玉将祁亦呈的反应看在眼里，他像是抓到了他的把柄，缓缓站起身来。
“做个交易如何？”
庄承玉向祁亦呈伸出了手。
“我帮你隐瞒这个秘密，而你要救我父亲。”
祁亦呈看着那双手，双唇紧抿，陷入了一片沉默。
良久的安静后，他伸出了手。
…
庄承玉虽然答应了不告诉宋少言祁亦呈见死不救一事，但他还是将祁亦呈手中有救人的方法告诉了宋少言。
宋少言听了之后竟然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但他有些好奇，庄承玉是怎么知道的。
庄承玉说了孙教授的事情，提了一嘴自己的父亲现在也恢复正常了。
至于昨晚他答应祁亦呈的事，他一个字都没有提。
宋少言听完后有些惊讶。
“他竟然愿意救你父亲？”
他是真的惊讶。
祁亦呈这人阴郁自私，极端想法极重，稍不注意就会走偏。
一个正常人面对一件事脑中会有很多想法，但祁亦呈不一样。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极端的好与极端的坏，他的性格便导致他总会往极端的坏那方面走。
以庄承玉和祁亦呈那僵持的关系，祁亦呈竟然会愿意救庄父？
宋少言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你们是不是私下做什么交易了？”
庄承玉被戳破了后只能说道：
“我们之间的确做了个交易，但抱歉，我不能跟你说。”
“我答应他不告诉你。”
宋少言对此毫不意外。
他耸耸肩，“没事，你父亲没事就好。”
庄承玉悄然松了口气，心中对宋少言有几分愧疚，只能说道：
“你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跟我说。”
宋少言摆摆手，“暂时没什么需要的。”
“对了，你能联系上萧云吗？”
“我前两天给他发了信息，他一直没回，他是不是也……”
庄承玉摇头，“他半个月前向学校请了长假，去B市打游戏比赛去了。”
宋少言还真不知道这件事，不过以萧云对游戏的痴迷程度，他还真能做出来请假打比赛的事情。
“他打比赛应该不至于不回消息吧？”
宋少言拧眉，“你说复制人是怎么传染的？”
“你之前说以青山大学为中心。”
“假设它是一种病毒，那萧云会不会也是复制人，他去了B市，那B市……”
不用他说完庄承玉便已经懂了他的意思。
这时宋少言又追问道：“你说祁亦呈有办法将复制人变成石像，那他能区分复制人和本体吗？”
庄承玉还真没想到这里来。
无论是孙教授还是庄父，都是已经在确定为复制人的情况下被解救的。
但他们现在并不能一一辨别复制人，若是那个仪器对正常人也有危害呢？
他们不敢去赌这种可能性。
宋少言一看他脸色就知道他不知道了，他摆摆手。
“我问问祁亦呈好了。”
庄承玉愣了一下，“你打算怎么问？”
宋少言指尖轻点了下放在自己面前的A4纸，笑眯眯回道：
“给他写信。”
他提笔就开始写。
【祁哥哥~】
…
祁亦呈是在第二天一早看到这封信的。
那放在桌面上的纸张之上还放了一朵小花，花瓣还很新鲜，应该是昨晚刚摘下来的。
他本来没想去往桌子那边，但那朵小花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
小花呈现出淡淡的粉色，被绿色的小嫩叶托着，像极了那个人，让祁亦呈不得不注意到。
他走过去之后便发现了这封信。
信的内容很简短，主要就是问他现在研究的东西能不能区别复制人和本体，还有会不会对正常人类造成伤害。
内容很正常，只除了最开头的那三个字——【祁哥哥】。
祁亦呈的指尖轻抚过那三个字，脑海中不由得模拟着那个人念这三个字的声音。
尽管他们是同一个身体，尽管他和那个人是同样的声线，但他们说话总是不同的。
那个人的声音是高昂的，是活泼灵动的，如同跳跃的音符，总是轻而易举便能让人心动。
而他的声音是喑哑的，是沉闷阴郁的，让人一听便不想靠近。
祁亦呈想若是那个人真的站在自己面前念出这三个字，他会……
荒唐的念头从脑海中升起，让祁亦呈眼里竟是划过一抹慌乱。
他将信纸一收，连同小花一起塞进了自己贴身的衣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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