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周飞。
赵休曾见过这张脸，在白房子的办公室里，那具干尸的模样他至今记忆犹新。
甚至，他手机里还存着周飞的身份证照片。如今，对比眼前这张脸和那具干尸，确有许多吻合之处。
曾经，赵休以为魅力花都的大佬就是周先生，一个顶着“周飞”名字的诡成了这夜总会的主人。
但现在看来，事情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眼前站着的是一个活生生的周飞。他白白净净的圆脸，一双眯眯眼，身上穿着复古的领结西装，显得格外精致。
管家大佬和红妃站在他的身后，三人像迎接贵宾一样，恭敬地立在赵休对面。
赵休目不转睛地打量着他们。九层的魅力花都更像一间珍藏室，陈列着众多精美的艺术品、油画，甚至古代将军的铠甲。
这里与赵休上次来时几乎一模一样。红妃的通讯团队仍在角落监视着整栋大楼的每个角落，纸醉金迷与丑陋不堪的画面在监视器中一览无余。
红妃的监视组件能标示出每一张脸庞的身份。魅力花都里千奇百怪，密室里充斥着异国情调的美艳女子，甚至还有许多新闻上的熟面孔。
在酒精和药物的刺激下，这些人暴露了本性。富商、学者、道德模范，一个个肆无忌惮地展示着内心的欲望。
大把的金钱像雪花般飘飞，比基尼男女在酒水中嬉戏，普通人一年工资也买不起的酒水，被随意浇灌在他们身上。
赵休甚至看到了一些让他皱眉的画面。那些在公众面前道貌岸然的面孔，此刻竟如此不堪。
难怪黄金和珠宝可以随意撒在楼下，仅凭这些人的把柄，魅力花都获得的财富已无法用数字衡量。
“周飞先生，说起来，在衫县时我还没感谢你对我的帮助。老K是个很忠诚的人。”
赵休走到红妃身边，近得能看清她的发丝，甚至那颗眼角的泪痣也如此熟悉。
然而，影子在他的情绪中感受到一种压抑的不安。即便红妃被替代了，她依然在恐惧曾经“吃掉”她的赵休。
这真有意思。衫县塔下的那对父子证明，鬼即便替代了某个人，也会继承其情感。眼前的红妃也是如此。
赵休仔细端详着她的每一寸肌肤，包括那漆黑的瞳孔，直到红妃的视线躲闪开。
他转向周飞。那张圆乎乎的胖脸，气质上与顾琪琪有些相似，但周飞从里到外透着一股“精致感”。
这是独属于“老下海市”人的造作，它连这种东西都能模仿出来，真是把“下海市周飞”的身份演绎到了骨子里。
“老K能为阁下做事，荣幸之至。”
“若早知道衫县一行能为议会效力，我们故事会的‘同类’绝不会推脱。”周飞的语气活像个精明的商人，演绎得惟妙惟肖。
赵休将他的每句话都记在心里，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
他再次在楼层间漫步，像在欣赏一件件藏品，以及楼下灯光与纱帐中穿梭的曼妙身姿。
原柚木地板上偶尔嵌着玻璃天井，透过它们，可以看到下方酒池肉林中的奢靡景象。
琳琅满目的奢华器具，如梦似幻的珠宝美玉，纱帐中若隐若现的绝美女子。
这里仿佛是一个欲望的迷宫，每一处都藏着令人窒息的诱惑。
“同类？”
赵休的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疑问，他身上溢出的恐怖气息让空气都仿佛凝固。
大佬身边的那只黑豹瞬间炸起了毛发，它曾在穹楼感受过这股气息。
此刻，它焦躁不安地扭动着身体，肉掌中的爪牙不断伸缩，仿佛在压抑着本能的恐惧。
赵休的气息仍在蔓延，现场的人额头已渗出冷汗。周飞那张笑眯眯的圆脸也略微僵硬，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你们是我的‘同类’吗？”
赵休的影子从地面缓缓爬升，沿着他的裤腿、腰身，直到领结，最后停在那圆乎乎的喉结上。
“你们不过是一群食之无味的牲畜，也配自称我的同类？”
他在周飞等人的脸前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尝空气中的恐惧。
“这是恐惧的气息，可惜味道太过单一，果然不如人类来得美味。”
恐惧如无形的虫子，钻入每个人的毛孔。红妃浑身颤抖，她脸上渗出大量血珠，像烈日下沁出的汗水。
大佬趴在地上，身形逐渐扭曲，与那只黑豹融为一体。两只似人似豹的怪物伸出锋利的爪子，在原木地板上刮出一道道刺耳的白痕。
“先生，议会至高无上……我们并不可口……您可以随意享用楼下的任何食物。”
大佬变成豹子后，求饶的声音带着野兽特有的浑厚。
“我确实不配成为您的“同类”，我为自己的话语感到羞愧，请阁下平息您的愤怒。”
周飞那张虚假的胖脸已经完全僵硬，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微笑，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看来，他冒名顶替的周飞身份，生前也是个极其骄傲的人。
“喵～”
大黑猫又出现了，它从旋转扶梯上轻盈跃下，迈着优雅的步伐来到三人面前。
此时红妃身上沁出的血珠散发着浓重的腥味，大佬化成的豹子浑身肌肉虬结，像一只匍匐在地的半人半兽，狰狞而狼狈。
唯一站着的只剩下周先生。
黑猫跳到周飞的肩膀上，伸着鼻子在他耳旁嗅了嗅。周飞的脸色瞬间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猫儿不耐烦地跳下来，轻盈地跃回赵休的怀里。
“把你的女人带走。”
赵休看着浑身浴血的红妃，淡淡开口。
早已等候多时的老K猛然窜出，他落地时已化作一条巨大的蛟龙。
漆黑的鳞片在滑动中像是翻滚的金属齿轮，随着他的卷动，整个楼层轰然震动。
蛟龙所过之处展柜里的名贵器具、油画纷纷翻倒在地，酒水噼里啪啦地炸开，溅出一朵朵颜色各异的水花。
浓厚的酒精味混合着水果的香甜在楼层上晕染开，周飞两人眼睁睁看着浑身浴血的红妃被蛟龙卷住，顷刻间消失在楼层的黑暗中。
赵休拉来一个深绿色的沙发，他抱着黑猫坐进里面。
“如果除了恐惧，你们两个还有别的情绪，我可以选择吃掉一个，不然就真的只配喂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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