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用手指量了一下STPA-1与翔鹤之间的距离：大约28海里，以28节航速计算，还需要约60分钟。
“她撑不了六十分钟。”洛林对自己说，声音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然后他重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秒针——它在走动，很慢，每一秒都在切割时间。
洛林的手握紧了海图台边缘的金属框。
金属冰冷，硌得他指节发白。
他没有说话。
15:43。
数据通过马耳他传回来了，是三张由侦察机拍摄的图像。
由指挥室内的打印机直接打印出来。
洛林接过，一张一张地翻看。
第一张：翔鹤编队的俯视图。
六艘护航驱逐舰已经散开，三个方位正在施放烟幕，但翔鹤本舰的舰装飞行甲板上有一个明显的洞，能被侦察机拍摄，说明翔鹤的甲板几乎完全报废。
第二张：翔鹤的侧视图。
她的舰装正在冒烟，但依然死死的抓着自己的长笛。她的身侧，瑞鹤正搀扶着她。看起来，翔鹤的右脚已经被航空鱼雷命中过了。
第三张：翔鹤上方空域的速写。
云层下方布满了黑灰色的炮击烟痕和战斗机尾迹，最显眼的是三个正在下落的黑点——那是塞壬俯冲轰炸机投下的炸弹，还在空中，尚未命中，素描的右上角有一行飞快的铅笔字：“拍摄于15:39，三秒后脱离目视，无法确认命中情况。”
洛林把三张照片放在海图台上，用镇纸压住边角。
他仔细看了第三张上的三个黑点——从它们与翔鹤甲板的相对位置判断，如果飞行员是在15:39看到的，那么这三枚炸弹大约在15:41命中——正是声纳记录到“大型弹药殉爆”那个波形的前后。
他把手指按在第三张素描上，指尖微微用力，纸面被压出一个浅浅的凹痕。
“翔鹤还浮着。”他说，这是他唯一能肯定的，“只要活着就好，就有办法。”
他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开，落在海图台右侧的STPA-1航线标记上——那个粗蓝色箭头距离翔鹤还差最后一段路。
28海里，按现在的航速，还需要大约58分钟。
但塞壬第二波攻击机已经起飞了，那是从轻母中继平台返航的攻击机，它们知道翔鹤已经受伤，要回来补刀。
洛林没有提高声音。
他转过身，对传声筒说了一句话，语调平淡得像在报天气：
“直接通知勃艮第，我不要损伤报告，我只要她们能在16:30前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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