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不信都要查。”
老者走回来，从怀里取出一枚令牌，放在她手里，“天衍阁，找一个叫周七的人。
把这令牌给他看，让他查那个人的底细。”
青衣女子接过令牌，低头看着上面古朴的纹路。
“天衍阁是纯元道宫的地盘，万一……”
“没有万一。”老者说，“周七欠我一条命。他不会问，也不会说。”
青衣女子把令牌收起来，又想起什么。
“爷爷，他问我名字了。下次再见，我怎么说？”
老者想了想。
“林青。”
“林青？”
“嗯。”老者看着她，“青色的青。记住了？”
青衣女子点点头，起身要走。
走到门口时，老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丫头。”
她停住脚步。
“刚才那个笑。”老者说，“下次见到他，可以再笑一次。”
青衣女子没回头，踏出殿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
老者站在窗前，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很久没有动。
天枢仙城东区，天衍阁。
说是“阁”，其实就是街角一间铺子，卖些古籍残卷、旧法器之类的东西。
铺子不大，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匾，上面三个字已经看不太清。
青衣女子站在门口，确认了几遍地址，才推门进去。
铺子里只有一个中年人，趴在柜台上打盹。
她把令牌放在柜台上。
“找周七。”
中年人睁开眼，看了一眼令牌，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后面，掀开一道帘子。
帘子后面是一道向下的楼梯。
青衣女子顺着楼梯走下去，越走越深，大概走了三层楼的高度，眼前豁然开朗。
一间石室。四面墙都是架子，架子上摆满了玉简。
一个灰衣老者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块玉简，正在往里面刻字。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青衣女子手里的令牌，愣了一下。
“他还活着？”
青衣女子没接话，把令牌递过去。
“查一个人。真仙初期，男，最近常去醉仙居。名字叫王道戊。”
灰衣老者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忽然笑了一声。
“行。”他把令牌收起来，“三天后来取。”
青衣女子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
她停下。
灰衣老者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好奇。
“他让你查的这个人，跟你什么关系？”
青衣女子没回答，继续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时，身后传来灰衣老者的声音：
“丫头，替我带句话给他——那条命，我还清了。”
丙字七十三号洞府。
王道戊坐在静室里，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
他盯着窗外的夜色，脑子里反复过着今天在酒馆里的每一个细节。
那女子看见他走过去的时候，手指抖了一下。
很轻，但他看见了。
她说“仰慕”的时候，眼神往左边偏了一瞬。
这是撒谎的人惯有的微表情，骗不了人。
她叫他“公子”——真仙之间，很少用这种称呼。
除非，是故意装出来的。
还有那个名字。
林青。
他没听过。
他闭上眼，把那女子的脸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五官清秀，气质温婉，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看他，不像是在看一个人。
像在看一个答案。
王道戊睁开眼，端起凉茶喝了一口。
他没有告诉爷爷。
不是不信任，是还不确定。
万一只是误会，说出来平白让他们担心。
万一不是误会……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正浓。
他想起小时候，爷爷教他辨认妖兽血脉时说过的话：有些妖兽，隔着几百里就能闻到同类的气息。
不是闻，是感应。血脉越纯，感应越强。
他体内有朱厌血脉。
那女子，是不是也感应到了什么？
王道戊站了很久，直到月色偏移，才转身回去打坐。
接下来的日子，王道戊依旧每隔几日便去一趟醉仙居。
他并非贪恋那杯仙酿，而是心中存着几分警惕与探究。
那个叫“林青”的女子，为何一直盯着自己？
背后又是什么人在指使？
酒馆依旧是那个酒馆，客人来来往往，唯独角落里的那道目光，始终如影随形。
林青每次都在。
她不再像最初那般直勾勾地盯着，而是装作漫不经心地品茶，偶尔抬眼扫过，但王道戊的灵觉何等敏锐，那目光落在身上时，如同细针扎在皮肤上，清晰无比。
“果然有问题。”王道戊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依旧每次点一杯醉仙酿，坐上一个时辰，听听酒馆里散碎的情报，然后悠然离去。
如此往复，又是半月。
洞天法宝内，老者端坐于大殿之上，手中握着一枚玉简，正是天衍阁送来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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