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陈烬。对方身上隐隐传来的、属于血属性尊者的那种微甜而危险的气息，让他很不舒服。
但对方终究是一名尊者，他还是顺着对方的话，下意识地问道：
“那么...陈尊者来这里，是做什么？”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是万博士那边有什么需要，或者传话，大可以通过老渠道，不必如此...冒险。”
他还在试图将事情引向“暗夜内部事务”的范畴。
陈烬闻言，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渐渐收敛了。
他转过头，正视着林砚的眼睛。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平静。
然后，他没有丝毫犹豫，轻轻地，如同吐出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词语，吐出四个字：
“我来。”
“杀你。”
！！！
这两个字，像两枚烧红的铁钉，狠狠钉入了林砚的耳膜，钉入了他的心脏！
他脸上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
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疯狂涌向头顶，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杀我？！为什么？！他怎么敢？！我可是首长的秘书！也是暗夜的支持者！我是……
极致的恐惧与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理性思考！
林砚的手掌猛地向自己左手手腕摸去！
那里戴着一块看似普通的腕表，以及一枚尊者级护身符。
这是他身份所带来的，最基本的生命保障之一！
然而——
他的手指，甚至没能触碰到尊者级护身符。
一只冰冷、修长、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如同捕食的毒蛇，以他根本看不清的速度，瞬息间便已扼住了他的脖颈！
“呃——！”
林砚的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呼吸瞬间被截断！
那只手的力量极大，将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微微提了起来，双脚几乎离地！
陈烬的脸，近在咫尺，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残忍的、带着讥诮的笑容。
“怎么？”他笑道，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林砚的耳廓，“你觉得自己的速度，会比尊者级还快吗？”
他微微用力，林砚的脸瞬间因缺氧和痛苦而涨红，眼球外凸，布满血丝。
陈烬的目光，瞥了一眼林砚那只徒劳伸向手腕、却被扼住喉咙而僵在半空的手，以及他手腕上那枚尊者级护身符。
他眼中的不屑毫不掩饰：“更何况...那东西，可防不住我，但为了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你还是别挣扎了。”
林砚的脖子被死死扼住，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实地笼罩下来。
他的脸上，终于彻底被惊慌和恐惧占据。他用尽全身力气，从被挤压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为...为什么...既然...你已经加入了暗夜...为什么...还要对我动手...”
身居高位，他并不是一个愚蠢的人，他其实隐隐猜到了答案，但他不能接受啊！
他是暗夜的支持者，当年还没有暗夜的时候，是他一手扶持万舜泽做研究的，说他是暗夜的元老级人物也并不过分！
可暗夜如今却要杀掉他！卸磨杀驴？鸟尽弓藏？可他明明还有价值！他知道那么多秘密！他还能提供便利啊！
等等...
这或许是眼前这个血属性尊者自己的主意？
可他与陈烬无冤无仇，倘若陈烬真的加入了暗夜，他甚至还能帮陈烬隐藏身份...他为什么要杀他？
陈烬看着林砚因恐惧、困惑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似乎觉得十分有趣。
他稍微松了松手上的力道，让林砚得以吸入一丝微薄的空气，能更清晰地听到他的话。
“林秘书不是愚蠢的人，”他笑道，语气依旧轻松，“我想...你自己应该很清楚，我为什么会对你动手，或者说，暗夜为什么要对你动手。”
听闻此话，林砚心中的困惑已然尽数消散，显然，这不是眼前红发青年自己的主意...
这是暗夜的决定！
至于原因...
他隐隐也能猜到一些...
这段时间以来，他对暗夜某些过于激进的要求表示谨慎...
并要求它们低调一些，它们可能耐不住了...
暗夜真正的行动，大概率要开始了...
它们不再需要他了...
而他身为一个知晓暗夜较多秘密的变数...
留着只会招来麻烦，所以它们打算杀人灭口，以绝后患...
“不...不！”他连忙摇头，因为窒息和恐惧，动作显得僵硬而可笑。
“你们不能这么做！是我...是我帮你们发展起来的！没有我...你们哪有今天！你们不能...不能对我动手！”
然而，陈烬的笑容，变得更加冰冷而残酷。
“功劳？”他嗤笑一声，“你跟我说这些没有用，你得和暗夜里的那些家伙说，可惜你见不到它们了。”
“而且，林秘书，时代已经变了，暗夜，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躲在阴影里、仰仗你施舍‘便利’才能苟延残喘的小组织了。”
他的手指，缓缓收紧，欣赏着林砚脸上愈发浓重的绝望。
“你现在...对于暗夜而言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他宣判道，语气淡漠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
“哦，不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像是完成某个任务的愉悦。
“你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被我杀掉。”
林砚的眼睛瞪大到极致，眼白部分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因为...”陈烬凑近他耳边，那双赤红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这是那群家伙，答应我加入暗夜的条件。”
条件？！
林砚的思维，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混乱和黑暗的旋涡。
原来如此……
陈烬的投靠，不是简单的叛变，而是带着“投名状”的！
而他林砚...就是那份“投名状”！用他这位隐藏在权力中枢二十多年的“暗夜功臣”的性命，来作为陈烬加入暗夜的条件。
其实暗夜没有理由拒绝陈烬的加入，因为它们完全不需要担心陈烬会是卧底。
毕竟，是否选择接受且不排斥性格突变剂的注射，便能轻而易举地试探出陈烬的真与假...
而显然，“杀掉他”这个加入条件，只是暗夜顺手为之罢了。
多么讽刺啊！
多么可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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