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姜国贤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静默。
只有姜国贤剧烈起伏的胸膛和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这位一生专注于生物科学、与数据和公式打交道的科学家...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剧烈、如此不顾一切地与人争执...
秦建功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怒气,只有越来越深的凝重与一种近乎悲悯的无奈。
他等姜国贤的喘息稍平,才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放缓了许多,却带着一种更沉重的力量:
“姜博士,你先冷静一下。”
“我们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分歧,从根本上说,是因为我们的立场和视角不同。”
他直视着姜国贤泛红的眼眶。
“你,是孩子的父亲。”
“天底下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你的心情,你的痛苦,我完全能理解。”
“你是从一个父亲的角度,从亲情、从血缘关系出发,甚至还带着自己对他的亏欠...”
“你想要保护他,本能地去相信他的本性。”
“但是!” 秦建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肃穆。
“我,是这个国家的最高统帅。”
“我肩上扛着的,是十四亿人民的安危,是大夏文明的火种,是这片土地的未来!”
“我必须,也只能,从国家与民族生存的全局角度出发。”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
“如果我判断失误了,因为个人情感或侥幸心理,放任了一个可能导致毁灭性后果的风险...”
“那么,我将会成为千古罪人,或许...连成为罪人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文明可能已经葬送在我的手中了...”
秦建功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看到了更广阔的图景。
“这里的‘文明’,不仅仅是指我们大夏的文明。”
“姜博士,你我都清楚,如今这个世界,只有我们大夏,拥有着超凡体系、具备着抵抗暗夜的能力。”
“一旦我们大夏垮了,被暗夜攻占了,那么整个人类世界,现有的秩序与文明,也就基本宣告终结了...”
“届时,一个属于兽人的时代将会开启!”
“这或许说得有些宏大了,但...这就是世界此刻正在面对的、残酷的现实与困境。”
他收回目光,看向姜国贤,语气带着深深的疲惫与决绝。
“往小了说,就我个人而言,我不想沦为一个兽人,也不愿当去那个罪人,更不能让大夏丢了文明...”
秦建功微微一顿,随后接着说道:“如今,暗夜蠢蠢欲动,锋芒已露。”
“也许用不了多久,暗夜真正的强者,就会兵临我们京都城下。”
秦建功的声音压低,却更显紧迫。
“去年国庆,远古四凶之一,梼杌现身,它所展现出的力量,甚至要比伪神级强上一线!”
“那意味着,现在的国刃,现在的大夏,即便有着数位伪神,即便有着强大的科技和军事力量...”
“也真的不一定能够拦下暗夜...”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现实就是如此。”
“现在的大夏,乃至整个世界,已然岌岌可危!”
“暗夜的成长速度和隐藏的底蕴,超乎了我们的想象...”
“身为造神计划的核心成员,你应该十分清楚暗夜如今的强大,以及它们所具备的威胁!”
“在这种局面下,” 秦建功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一字一句道,“我们只能如履薄冰,步步为营。”
“我们不能冒任何的风险,我们已经没有容错了...”
“我们不能让任何一丝不确定的‘意外’,直接葬送了大夏!”
“你明白吗?姜博士?”
姜国贤听着这冷酷而宏大的逻辑,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不断地摇着头,嘴唇哆嗦着,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喃喃:
“不...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一定有别的办法的...”
可还不等他将混乱的思绪组织成语言,秦建功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与迟疑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决策者的果断与厉色!
“就这样吧。” 秦建功的声音斩钉截铁,“我意已决!”
他向前迈了一步,语气坚定而冰冷:“带那孩子离开的是暗夜的人,他们甚至...让陈烬尊者也叛变了。”
“这足以说明很多问题...对不起,姜博士,为了这个国家,为了更多的人,我只能这样做了...”
“请不要怪我...”
说罢,秦建功不再看姜国贤惨白的脸,决绝地绕过他,快步朝着会议室门口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挺直,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沉重。
姜国贤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想再说什么...
可喉咙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或许,在他浅意识里,他也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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