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双眼睛。
眼瞳呈现出一种让人不安的暗红色，瞳孔是裂开的竖缝，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的眼睛，但比楚夏见过的任何龙族竖瞳都要冰冷千万倍。
眼白不是白色的，而是泛着一种灰败的死灰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血丝，那些血丝在缓缓蠕动，像是一条条活的寄生虫。
那双眼睛睁开的瞬间，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灵魂威压如同实质般横扫而来。
紫鸢和格格娜几乎在同一瞬间发出了痛苦的尖叫。
紫鸢双手抱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浅紫色的眼眸在几息之内就变成了血红色。
那不是她的瞳孔变了颜色，而是眼球表面的毛细血管全部爆裂，血液涌入了眼球。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嘴唇翕动着想要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格格娜的情况更加糟糕。
她直接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深紫色的眼眸中蓄满了惊恐和痛苦，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与眼角血管爆裂渗出的血液混在一起，在脸颊上划出两道暗红色的泪痕。
她的小手死死地抓着地上的黑土，指甲嵌入了干裂的土层中，整个人在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剧烈抽搐。
精神污染。
楚夏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双漆黑眼睛中蕴含的精神污染力量远超他的预期，仅仅是睁眼的这一瞬间，两个女孩就已经遭到了严重的精神侵蚀。
而这种程度的精神污染，即便是在九阶混沌主宰身上他都没有感受过。
那双眼睛的主人的修为绝对不简单——又或者，对方本身就不是普通的生灵，而是某种专门针对灵魂和精神的邪异存在。
楚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的眼神冷得像是结了一层冰。
“妖孽。”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胆子不小，敢动我的人。”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经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径直冲入了前方那片浓稠如墨的黑色瘴气之中。
瘴气在他周身三尺处便被一层无形的力量撕裂开来，那是葬业之火自动在他体表形成的防护层。普通的瘴气触碰到葬业之火便直接被焚成了虚无，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瘴气中的景象比外面看起来更加诡异。
地面上散落着无数森白的骨骼，有些是人形的，有些则是某种庞大生物的部分骨架，所有骨骼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色泽，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
空气中弥漫的黑色粉尘在这里更加浓密，粉尘颗粒在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声响。
而在瘴气漩涡的正下方，楚夏终于看清了那双眼睛的主人。
那是一团没有固定形体的黑色雾状生物，体型庞大得惊人，光是暴露在瘴气中的部分就有数十丈高。
它的核心部位是一团不断蠕动的暗红色血肉，血肉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眼睛——不是两只，而是数十只，每一只都跟最先睁开的那双眼睛一模一样，暗红色的竖瞳，灰败的眼白，蠕动的血丝。
那些眼睛看到楚夏冲入瘴气，竟然齐齐弯了起来，做出了一个类似于“笑”的表情。
数十只眼睛同时在笑，那幅画面简直诡异到了极点。
紧接着，一股比刚才更加猛烈的灵魂冲击从那些眼睛中同时爆发出来，直冲楚夏的识海。
然而什么也没发生。
葬火提灯不知何时已经被楚夏祭出，悬浮在他身侧。
灯盏中暗金色的葬业之火在静静燃烧，灯光笼罩着他周身五尺范围。
在灯光的照耀下，那股足以重创九阶主宰的恐怖灵魂冲击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法则之墙，在触及灯光范围的边界时便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免疫一切法则伤害。
灵魂攻击也是法则攻击的一种，在葬火提灯的领域内，同样无效。
那团黑雾生物的眼睛同时瞪大，竖瞳中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错愕。
它显然没有料到，眼前这个区区六阶修为的人族，居然能如此轻松地无视它的灵魂冲击。
但它已经没有机会思考了。
楚夏双手在身前虚握，毒母巨剑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神识凝聚的大手紧紧握住剑柄。
“斩。”
楚夏口中吐出这一个字，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个毫无感情色彩的符号。
然后，巨剑落下。
四十米长的剑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剑锋所过之处，空间像是被裁纸刀划过的纸张一般，整整齐齐地向两侧裂开。
剑势未至，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已经席卷而出，空气中弥漫的黑色瘴气被剑势清扫一空，在剑锋前方形成了一片真空区域。
那团黑雾生物终于感受到了危险。
它那数十只眼睛同时睁到了最大，竖瞳中第一次闪过了恐惧的光芒，它的雾状身体开始急速收缩，试图朝漩涡深处遁逃，但楚夏的剑比它的反应更快。
巨剑的剑锋准确无误地斩在了它核心部位那颗不断蠕动的暗红色血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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