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甫至宫门,心下一慌,转身欲去。
却被身后童子唤住。
童子身着黄袍,年约八九,双手合十,见徐来欲遁,当即开口:
“徐公子,既已至此,何必匆匆离去?”
“师祖鸿钧道人,候你多时了。”
“他早知你今日到访,遣我在此相候。”
“公子勿慌,随我入内便是。”
“你与师祖,尚有一段因果未了。”
“此皆师祖原话,我如实转告,望公子莫失机缘。”
“若执意离去,日后寻舍利,必遇重重阻碍。”
“三界皆知公子心结,师祖欲与你畅谈前世今生,助你解厄。”
“心结不解,何以脱困?”
童子声轻,却如惊雷贯耳。
徐来回望童子,神色淡然,心中了然——鸿钧老祖早已洞悉一切。
他虽震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徐来颔首,对童子道:
“既蒙老祖垂召,敢不从命?”
“仙童,劳烦引路,拜会鸿钧道人。”
“晚辈一介后生,初谒先天圣人之师,不免忐忑。”
“未知老祖性情,唯恐言语失当,有所冒犯。”
“公子多虑了。”
“我家老祖乃道教始祖,岂会与晚辈计较?”
“纵有失言,亦无需介怀。”
“老祖素来宽和,此番相召,只为了结因果。”
“昔日青牛精困你于地穴,险遭不测,天帝亲至紫霄宫斡旋。”
“师祖虽未当即应允,此事亦需妥善处置。”
“处置不当,太上老君与天庭众仙,难安其位。”
“此事,须给三界一个交代。”
童子之言,令徐来心头一暖。
他明白,天帝虽未明救,却暗中鼎力相助。
若无天帝斡旋,自己岂能安然脱身?
天帝亲赴紫霄宫协调,已是尽了全力。
要窥鸿钧道祖之心,唯有亲往一见。
徐来不敢多言,随道童入洞,甫一进门,随行诸人便被阻于洞外。
殿内唯余鸿钧老祖与徐来二人。
鸿钧老祖身形巍峨,端坐宝座,灰袍垂落,须发皓然,仙威凛然,不容亵渎。
徐来即刻伏拜,恭声言道:
“弟子徐来,初至紫霄宫,礼数疏失,望道祖恕罪。闻门外道童言,道祖候我多时,不知有何吩咐,弟子无不遵从。”
“徐来,起身吧。”
“你我虽未谋面,然你的名号,我早有耳闻。”
“你乃天帝心腹,此番为寻佛骨舍利搅动三界,天下修行目光,尽系于你一身。”
“你修为尚浅,然一言一行皆牵动修行界大势,已是举足轻重之人,我亦常闻其名。”
鸿钧老祖目光微扫,暗赞徐来根骨不凡,实乃璞玉。
若得悉心雕琢,他日或成心腹,亦可为开宗立派之柱石。
然他亦知,徐来命途难安。
他本是十七颗佛骨舍利中,编号“三一零”的核心所化。
其宿命,终将归于舍利本体,炼化飞升,融入天帝之身,助成帝业。
彼时,徐来形神俱灭,消散三界。
“道祖谬赞,弟子愧不敢当,令您见笑。”
“弟子在道祖面前,岂敢自矜?实蒙道祖抬爱。”
“我本凡夫,步步修行至今,若无机缘眷顾、天帝垂青,断无今日。”
“此身成就,皆赖先贤暗中庇佑。”
“今日得谒紫霄宫,幸甚之至,恳请道祖赐教,指我修行行事之弊。”
“弟子此来,缘何至此,还望明示。”
徐来缓缓起身,侧坐于椅。
此刻须静心聆教,不敢稍离。
逆道祖之意,祸福难料。
况鸿钧为道家始祖,三清、老子皆俯首听令。
此等先天圣人,天帝见之亦慎言谨行,自己更不能有半分差池。
鸿钧抬手一点,案上茶杯瞬即盈满。
复屈指一弹,茶杯凌空落至徐来手中。
鸿钧老祖缓声道:
“此乃紫霄宫仙茶,饮之可愈旧伤、平痛楚。”
“此前太上老君座下青牛私至玉柱洞,夺你第十颗舍利与随身法宝,此事我初不知情。”
“然劫数天定,我早算你有此一劫。今风波已定,天帝亦亲至紫霄宫问计。”
“他欲知如何化解你与老君之隙,故召你前来。”
“此幻境之中,第十舍利与诸般法宝,皆当完璧归赵。”
“紫霄宫法宝无数,不缺你这几件。”
“我望你本心不改,坚守为民祈福之初衷,集齐十七佛骨舍利,方能尽展其威,你可明白?”
“道祖所言极是!”
“弟子正为此忧心,集齐十七舍利,何其艰难。”
“弟子修为较昔大进,然尚未圆融自如。”
“昔梦遇老僧,教我一切皆虚,守心为本。”
“言易行难,未知道祖尚有何嘱?”
“恳请道祖指我前路,明我所向。”
“今尚缺六颗舍利,目标未竟,弟子茫然无措。”
“望道祖指点迷津。”
徐来言毕,虽未知鸿钧是否真心相助,仍以诚心相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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