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的梆子刚敲过三响,"威远镖局"门前的石狮子上已凝满秋霜。林川蹲在对面茶楼飞檐,看十二辆镖车鱼贯而出,车辕压过青石板时发出的声响较寻常辎重轻三分。苏婉清扯了扯他袖角,耳语声混着晨雾:"第三辆镖旗的穗子打了七重结,是蜀中唐门示警的暗号。"
镖队行至朱雀大街,头辆镖车突然转向钻进窄巷。林川掷出三枚铜钱击打水井轱辘,声东击西的刹那,苏婉清已如燕掠上镖车顶棚。车篷突然爆开,十二把诸葛弩齐射,箭矢钉入砖墙的闷响里,她甩出披帛缠住车轴,借力翻进车厢。
"是空镖!"苏婉清指尖抚过车底木纹,突然叩击某处空腔。机关弹开的瞬间,二十个蜡丸滚落,捏碎后露出浸泡药水的桑皮纸——正是茶马古道缴获的边防图副本。车外忽闻马嘶,林川剑鞘点地腾空,见五名趟子手正拆卸镖车隔板,夹层里整排强弓劲弩泛着冷光。
卯时日出,镖队转入城隍庙。庙祝敲响铜磬,香炉应声移开,露出地下暗道。林川贴壁潜行,耳畔掠过机括转动的细响,暗道石壁上"墨家机关城"的徽记让他瞳孔骤缩——这正是三年前武林盟主争夺战时见过的禁地标记。
苏婉清突然拽住他后襟,青砖地面轰然塌陷,露出十丈深的铁蒺藜坑。她抽出鬓间玉簪插入墙缝,簪头雕刻的莲花瓣恰好卡住齿轮:"是连环翻板,跟着我的落脚点。"言罢纵身跃起,足尖连点七处凸起的八卦方位。
地窟深处传来铸铁声,三十名工匠正在组装床弩。林川摸到弩机底座的凹槽,指尖触到熟悉的纹路——与神龙剑柄的龙鳞纹严丝合合。苏婉清检查箭匣时突然低呼:"这狼牙箭的锻造手法,与当年刺杀户部尚书的凶器同出一炉!"
暗门突开,总镖头雷万钧阔步而入,九环刀上的铜环竟刻着焉耆文字。林川剑气荡开三支冷箭,剑锋点在对方膻中穴时,雷万钧突然撕开衣襟,胸口飞燕纹刺青浸着剧毒蓝光。苏婉清银针封穴的手势骤变:"是子母连心毒,逼供即死!"
地窟猛然震动,机关墙翻转出十八架连弩。林川揽住苏婉清滚向兵器架,神龙剑划过石壁迸出火星,点燃预埋的火药引线。爆炸气浪掀翻床弩时,他瞥见雷万钧遁入的暗门后闪过靛蓝衣角——正是茶马使府邸仆役的制式服饰。
午时三刻,二人追踪至西郊乱葬岗。新立的无字碑后,五口薄棺正在装车。林川剑尖挑开棺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户部特批的盐引,每张都盖着三皇子府的私印。苏婉清突然指向运棺马的蹄铁:"是军马才用的三棱防滑钉!"
暮色中,镖队扮作送葬队伍出城。林川与苏婉清藏身棺木,鼻尖萦绕着刺鼻的雄黄味——正是掩盖火药气息的常用手段。戌时过滁州界碑时,棺内机关突响,三百支毒镖从夹层激射而出。林川旋身挥剑,神龙剑鸣如龙吟,剑气竟将毒镖尽数震回发射孔。
镖师们撕开孝服露出软甲,阵型变换间暗合九宫八卦。苏婉清甩出七枚铜钱击打树梢,惊起的夜枭扰乱对方阵脚。林川趁势破阵,剑尖挑开领头者面罩——赫然是三个月前"暴病而亡"的兵部武库司主事。
"小心七星锁!"苏婉清示警声未落,七条玄铁链已缠住神龙剑。林川手腕轻抖,剑身龙鳞纹路与铁链刮擦出炫目火花,竟将精钢锁链熔断。众镖师大骇之际,他剑气已划破十丈外的镖旗,旗面"威远"二字裂处,露出内衬的北燕狼头图腾。
子夜暴雨倾盆,二人追至断龙崖。雷万钧正将密信绑于海东青足踝,猛禽振翅时,苏婉清的金针已刺入其翼根。林川凌空接住坠落的鹰隼,解下铜管内的羊皮卷——竟是盖着玉玺的空白调兵文书。
"尔等竟敢伪造圣旨!"林川剑气如虹,雷万钧格挡的九环刀应声而断。危急时刻,崖壁突现三百弓箭手,箭头发蓝的正是茶马古道特有的狼毒。苏婉清扬手抛出药囊,紫色烟雾中,神龙剑映着电光划出圆弧,剑气竟引动崖顶蓄水闸门——滔天洪水将箭阵冲得七零八落。
五更时分,林川在总镖头密室找到暗格。机关锁上的九宫格需以兵法破解,他按《孙子兵法·九变篇》调整铜钮,暗格弹开时,里面整摞往来密信盖着当朝七位重臣的私印。苏婉清忽然抽出一封火漆信:"这漆印掺了朱砂,与春闱舞弊案考卷上的印记同源。"
晨光中,二人策马返京。林川摩挲着神龙剑柄的龙鳞纹,忽见剑身映出苏婉清苍白的脸色。她肩头不知何时中了枚透骨钉,伤口渗出的黑血竟在剑刃上凝成焉耆文字——正是北燕大将军的绝杀令。
暴雨冲刷着断龙崖的峭壁,苏婉清踉跄扶住青石,肩头透骨钉周围的肌肤已泛起蛛网状黑纹。林川反手将神龙剑插入岩缝,剑身龙鳞纹路遇血竟泛起淡淡金芒,映得伤口处腾起缕缕青烟。"别动!"他撕开衣襟,剑锋贴着少女雪肤划过,带毒的暗器"叮"地落在石上,竟将岩石蚀出个浅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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