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殷武的关心，楚珠更加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怎么忍心告诉自己的丈夫他们的女儿这么多年所遭受的苦楚，又怎么忍心告诉他那甚至不是他们的女儿，他们的女儿早在出生的时候就没了！
想到这里，楚珠已经是满脸泪痕。
殷武察觉到这件事绝不是一般的大，否则楚珠不会这么难以说出口，他们夫妻两个向来都是有话直说，从不会隐瞒对方什么。
殷武叹了口气，说道：“珠儿，有什么事情你一定要告诉我，咱们是夫妻，夫妻本为一体，所有的事情都要一起去面对，若是我有什么事情瞒着你，你心里也不会舒服，你说是吗？”
楚珠捏紧了双手，她想了又想，做了很久的心理斗争，终于决定将一切和盘托出。
殷武越听拳头攥的越紧。
等到楚珠说完之后，他一拳打在了墙上。
“欺人太甚！”
殷武没有想到自己的兄弟竟会是这种人！
他出生入死换来的爵位给了自己的弟弟他并不心疼，可是弟弟一家却没有照顾好自己唯一的女儿就太不是东西了！
至于说萧长空不是他亲生女儿这件事，殷武看的还算开。
毕竟这件事里萧长空没有任何不是，他的女儿也不是人为害死而是出生即死。
说到底是他们之间没有父女缘分。
可是萧长空却是实打实在他膝下生长了五年，这五年里他的女儿就是萧长空，没有别人。
至于他母亲……
殷武不知该如何说。
母亲是真的心疼他的，这一点他知道，从小母亲就会把好东西都留给他，只偶尔分一点给弟弟们。
比起两个弟弟，他更受母亲疼爱。
本以为在他死后，母亲看在他的份上也会善待他的妻女，可没想到……
“珠儿，我母亲她……，咱们的长空受苦了！”
楚珠一头埋进殷武的怀里，放声哭了起来。
说起来，她对那个出生即死的孩子没有任何印象，因为在她的世界里，萧长空就是她生的。
她最怕的是殷武接受不了。
没想到殷武想的跟她一样。
“可是，可是她再也不会原谅我了！”楚珠心里对萧长空跟她生分一直耿耿于怀，可是她知道这都是她的错，是她抛下了小小的长空，是她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女儿。
殷武将楚珠搂在怀里，无声地拍了拍她的背。
一边是妻子，一边是女儿，一边是母亲。
殷武的心撕扯的厉害。
“都是我无能，若我没在那场大战中死去，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夫妻俩抱头痛哭。
等到两人哭够了，楚珠才抬起头继续说：“长空不知道从哪里得的修炼法子，现如今她竟能驱使阴魂为她做事，而且，她……她还……”
说到这里，楚珠有些卡壳了，但之前那些话都说了，也就不差这几句了。
“她把武成伯府满门都杀了。”
殷武：……
过了好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说什么？”
楚珠没有回他，她知道殷武这个时候不需要她的回答。
殷武一瞬间感觉自己生活在幻觉里。
他那白嫩可爱的女儿把他满门都杀了？
这是什么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殷武沉默了。
萧长空赶到北边的时候就感受到浓浓的阴气。
这股阴气甚至可以媲美她杀黑泽道人的时候了。
尤其是里面还掺杂着浓郁的杀气。
萧长空站在外围处都能够感受到这股几乎能将人杀死的气息。
这里地处大梁的最北边，离大梁扎营的地方还有着不少的距离。
她没有再走动，而是继续待在这里按兵不动。
一直到了第二天子时，这里突然刮起一阵阴风，随即，萧长空就看到有两方阴魂从两边出现，他们身上穿着军队的衣服，能看得出来属于不同阵营。
两边一见面就打得天昏地暗。
一瞬间，萧长空在其中看到一个人影。
那是……
殷武！
她曾经的父亲。
萧长空一时间没有任何动作，只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那道身影。
殷武正在跟北疆之人交战，却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在注视着自己。
这样想着，手上的动作却不慢，但还是被旁边的人看出了端倪。
“老殷，你怎么了？”问话的是另一个领头的将领，也就是巫朗月的父亲，巫思宇。
殷武答：“我总感觉有人在看我。”
巫思宇一边杀敌，一边道：“谁能看你啊？这地方自从当年那一战后都成了远近闻名的闹鬼地了，就连大军都不在这里扎营，平日里一个人影都看到，你别是感觉错了吧？”
殷武摇摇头：“不可能，那种感觉很强烈。”
他一边说，一边身体飞了起来，飞到高空中，随后他在战场边缘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女人。
殷武突然愣住了。
巫思宇在一旁将砍向殷武的刀劈开，大喊一声：“回神！”
殷武却没有如他所想那样回过神来，反而径直向战场边缘走去。
巫思宇回头看去，也看到了站在那里的萧长空。
“嘿！这里竟然还有人敢来。不过，她怎么这么看着这边？跟能看见我们似的。”
殷武一步步走向萧长空，直到站定在她跟前。
他看着眼前满脸冷漠的少女，虽然跟记忆中那个乖巧软糯又甜美可爱的女儿相去甚远，可心里就是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这就去长空。
“你是……长空……”
殷武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萧长空，两人直视对方，眼神皆没有任何闪躲。
“是我。”
殷武突然感觉眼睛热热的，像是要流泪，可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哭的。
下一秒。
“长空……呜呜呜……”
殷武哭了起来。
萧长空：……
印象里，她爹没这么爱哭……吧？
自从知道萧长空杀了武成伯府满门以后，殷武心里对这个女儿就有了疙瘩。
可是当萧长空真的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她这么多年受的罪，吃的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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