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里，他和我之间一直都保持着联系。”
“可他最后一次和我联系，离我知道他已死的时候，相隔了整整八个月。”
“那八个月里，我一直想尽办法查找他的下落，可一直是音讯全无。”
“直到有一次，我无意之间在我当时的一个年长的忘年交那里，看到了一个天使形状的飞镖。”
“那正是黑天使行事之后惯于留下的标记。”
“我连忙询问那东西从哪来的，这才得知，是我的那个忘年交无意间在海滩上发现了一具尸体。”
“这个镖，就死死地插在尸体上。”
“经过多番确认，我最终确定了，那具尸体，就是我的那个心腹手下！”
“那会儿，我就发誓，此生此世，与黑天使不死不休！”
“从那之后，我停掉了邪皇殿的一切事务，调集全部的力量，全心全意地寻找黑天使。”
“那些年里，我们捣毁了无数黑天使的据点。”
“黑天使也不断地对我们实施报复，可以说是互有胜负。”
“可总体上，还是我们占劣势，黑天使的实力，实在是太强大了，强大到我们根本无法与之正面抗衡。”
“直到有一次，黑天使派出了右护法炽焰，决心一举铲除我们邪皇殿。”
“要知道，在黑天使内，除了圣主以及长老会，就只有左右护法地位最高。”
“而且圣主和长老会的人平日里几乎是不出面的。”
“所以左右护法，明面上已经算是黑天使内部的最高掌权者了。”
“由此可见他们的决心。”
“炽焰联合了当时邪皇殿的几个主要仇家，经过一番探查，终于是找到了邪皇殿的总部。”
“最终经过几方势力的联合绞杀，邪皇殿的总部被毁，主要核心人员全部死亡。”
“而我也被几大高手围攻，跌入了山崖！”
“自那以后，邪皇殿消失在了地下世界里。”
“人们都传着，邪皇死了，邪皇殿被灭了……”
说到这，老头再次停了下来，手中的烟头不知不觉已经燃烧殆尽，烫到了指尖。
他麻木地扔掉了烟头，随即又点上了一根，自顾自地抽着，仿佛要将自己淹没在这无尽的烟雾之中。
赵天也没再催促，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复杂地看着老头，等待着那段血泪史的终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缭绕的烟雾渐渐散去。
桌角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灰白的烟蒂，半盒烟就这样在沉默中被老头抽了个精光。
他缓缓伸出手，端起面前的茶杯，仰头将里面早已凉透的残茶一饮而尽。
苦涩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似乎并没有冲淡他眼底的寒意。
“不过，我命大。”
老头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狠劲。
“那山崖底下，恰好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我整个人跌入水中，巨大的冲击力被潭水缓冲了大半。”
“再加上我底子厚，身体素质好，抗击打能力强，这才没被活活拍碎在水里。”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鼻尖闻到的是松木的清香。”
“身处的地方，是一间简陋的木屋。”
“救我的是一个在山间打猎的老猎人。”
老头眯起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刻，“他跟我说，我真是走了狗屎运。”
“他年纪大了，一年之中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会进深山打猎，其余时间都在城市里享清福。”
“而救下我的那一天，恰巧是他这一次猎期的最后一天。”
“若是再晚哪怕一天，身受重伤的我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之中，即便没被摔死，也会成为野兽的口中食。”
“老猎人在那里照顾了我一个星期左右，等到我已经基本上能生活自理了，他便下山回去了。”
“而我，就在那间木屋里，像个野人一样，住了整整半年。”
“那段时间，我与山林野兽为伍。”
“渴了就喝山泉水，饿了就吃野果和野兽的肉。”
“日子过得虽然原始，倒也算得上是自在。”
说到这里，老头的语气陡然一转，眼神中的光芒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可我心里的仇恨，却没有因为这半年的清闲而减少一丝一毫，反而是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与日俱增。”
“终于，几个月之后，我的伤彻底痊愈。”
“不仅如此，因为这段时间不断地打猎，与凶狠的野兽殊死搏斗，我的实力也在无形之中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说到这，老头突然咧嘴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显得有些狰狞，“你们说，像不像武侠小说里的桥段？”
“唯一不同的是，在那里我没遇到什么大造化，没发现什么武功秘籍，也没练成什么绝世武功。”
老头的笑声爽朗，回荡在屋内，然而在场的其他三人，却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后来又发生了什么？”赵天打破了沉默，沉声问道。
“如果事情就从这里终结了，那黑天使的人也不可能这么多年来一直咬着你不放。”
“按常理来说，当年是他们胜利了，而且他们应该以为你已经死了才对。”
老头伸出粗糙的手指，隔空点了点赵天，笑道：“你小子还真是鬼精鬼精的。”
“没错，之后我便离开了那里。”
“在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我化身为鬼魅，不断地给黑天使制造各种麻烦。”
“不管是他们本部的势力，还是依附他们的走狗。”
“只要是和黑天使沾边的，我一个都没放过。”
“你还别说，没了邪皇殿的束缚，我成了孤家寡人，行事反而方便了很多。”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哦……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那段时间我还真给他们制造了不少的麻烦。”“干掉了不少黑天使的核心成员。”
“而且我学聪明了，每次都是占了便宜就跑，绝不恋战。”
“因此几年下来，黑天使的人连我的一根毛都没碰着。”
“不仅如此，在这段时间里，我还意外地找到了几个幸存的旧部。”
“他们心中的仇恨，一点都不比我少。”
“所以我们一拍即合，重新联合起来对付黑天使。”
“我们自称为屠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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