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天地染成一片凄厉的殷红。
大蟒山断魂崖血羽教总坛前,罡风卷着碎石呼啸而过,吹得各大门派弟子的衣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死寂。数百道目光,或惊惧,或愤怒,或凝重,齐齐锁定在那顶停在崖边平台上的诡异大轿上。
那是一顶足有寻常轿子三倍宽大的五彩大轿,却通体以刺目的红色为主调,青、黄、蓝、紫四色绸缎在轿身交织出繁复而妖异的花纹,远远望去,仿佛一块巨大的血色玛瑙镶嵌在苍莽山岩间。轿帘紧闭,边缘垂下的流苏竟是由无数细小的红色羽毛串成,风一吹,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听得人心头发麻。
谁也不知道这顶轿子何时出现在这里的。半个时辰前,当各大门派为围剿“血羽教”齐聚断魂崖,正商议对策时,这顶轿子便凭空出现在了对面的平台上,如同一道突兀的血疤,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血羽教,一个在短短三年内崛起的神秘教派,行事狠辣,手段诡谲,所过之处,生灵涂炭,江湖中已有数十个中小型门派被其覆灭,就连少林、武当这等百年大派,也在与其交锋中折损了不少好手。而血羽教的教主,更是一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谜——血羽子。
“吱呀——”
一声刺耳的木轴转动声打破了死寂,大轿的轿帘缓缓向两侧打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杂着奇异的异香,随着轿门的开启弥漫开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握着兵器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只见血羽子从红色的五彩大轿缓缓走出。
他身形颀长,却裹在一件同样血红的大袍中,袍子的料子极为奇特,竟似流动的鲜血般泛着光泽,袍角拖曳在地,沾染了些许尘土,却更显其邪魅。他头戴一顶红色羽冠,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和线条冷硬的下颌。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瞳孔竟是极深的暗红色,宛如两潭凝固的血池,目光扫过之处,仿佛带着实质的寒意,让被注视者无不感到刺骨的阴冷,仿佛连魂魄都要被那血色瞳孔吸噬进去。
血红的大袍袖一摆。
动作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随着袍袖摆动,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吹得平台上的碎石微微滚动,连对面崖边的众人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功力稍弱的弟子更是忍不住后退了半步,脸色发白。
血羽子的目光缓缓扫过对面的人群,像是在审视一群待宰的羔羊。他的视线首先落在了最前方的几人身上——那是江湖中最负盛名的几位顶尖高手。
用手一指欧阳逸飞,梅降雪,苏璃,萧寒,乌木禅师和各大门派众人。
他的手指苍白修长,指甲修剪得极为整齐,却透着淡淡的青紫色。每指一人,被指者便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仿佛被毒蛇盯上一般。
乌木禅师,修为精深,手持念珠,面色沉静,口中低声诵念着经文,试图以佛法化解对方的戾气,只是微微颤抖的念珠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还有站在他们身后的各大门派众人,有白发苍苍的宿老,有血气方刚的青年才俊,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
血羽子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纯粹的轻蔑与杀意。
挥手道:“你们一起过来送死,还是一个一个过来,还是让本教主亲自过去把尔等都打发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断魂崖,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却蕴含着令人胆寒的自信与残忍。
话音落下,崖边瞬间爆发出一阵骚动。
“狂妄!”萧寒再也按捺不住,怒吼一声,震得周围的人耳膜嗡嗡作响,“血羽子,休得猖狂…今日便要替天行道,取你狗命!”
“阿弥陀佛,”乌木禅师宣了声佛号,声音沉稳却带着力量,“血羽子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血羽教作恶多端,早已天怒人怨,施主若能幡然悔悟,皈依我佛,或可求得一线生机。”
“哼,秃驴废话真多!”血羽子暗红色的瞳孔瞥向乌木禅师,语气中充满了不屑,“本教主的道,便是以杀止杀,以血证道!尔等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虚伪至极,今日,便让你们彻底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说着,他血红的袍袖再次一扬。这一次,并非无形气浪,而是有数道红色的羽毛从袍袖中激射而出!
那些羽毛不知是何种鸟类所有,通体赤红,边缘锋利如刀,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离得最近的几名弟子!
“小心!”欧阳逸飞反应最快,龙渊剑出鞘,化作一道璀璨的流星,“叮叮当当”几声脆响,将那几道血羽尽数击落。
然而,被击落的血羽落地后,竟瞬间化作一滩腥臭的血水,渗入岩石之中,留下一个个诡异的暗红色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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