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星期日的唱诗声,“同谐”的瞥视落向此地。
【上前来吧,家人。我已恳请祂与我等同在】
他将以牧羊人的身份,聆听群羊的忏悔,做出绝对【“公正”】的判罚。
“谨遵您的意志...”
“我侍奉苜蓿草家系近十余年,始终勤勉认真,从不惫懒,以同享谐乐为至善。然而就在昨日,我犯了错。为家主准备晚宴时,我不慎将餐点碰落地面”
“出于懈怠,我谎称全部安排妥当。虽然家主已将我辞退以示惩罚,但我依旧寝食难安,担忧恶的种子在我心间生根...”
“我特此向您告解,以求赔补我的罪过”
【你的内心是否对此痛悔,定心改过?】
“我发誓”
【你是否已用心省察,将所有罪过告说明白?】
“我发誓”
【你是否愿意身体力行,领受罚赎?】
“我发誓”
【很好。向其他家人展现热心、勤行善工,如此便能与家族重修旧好。平安回去吧】
“赞美希佩。也感谢您,尊贵的代言人”
...
第一位告解者离开了。
他为自身的一次失职,而懊悔不安。
恐惧与自责缠绕在心里,就像是藤蔓缠绕上枝干。
令他苦痛,疲倦。
而当星期日为他告解,亲手解开缠绕的藤蔓后,他才得以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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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次洗礼,扫去他的【罪恶】”
但丁如此说着。
当天幕的视角转向这次告解时,虔诚的信徒但丁,便站立起身。
他在胸口划下十字后,便合上双手,低声祈祷。
瞧啊。
在这间小小的告解室里。
星期日位居其中,格栅与阴影遮蔽他的身份与面貌,令忏悔者无法认清他的存在。
这是模糊自己的人性,将自身化作模糊的神性。
简而言之,在信徒眼中中,此刻的星期日便等同于神明的化身。
他有着赦免罪过的权力。
他呢喃着。
“如果从一开始,所见到的便是眼前这一幕,并且就此结束,不再提及梦境内的污浊”
“我一定会成为他虔诚的信徒,自发的跟随这位牧羊人吧”
对于这一点,但丁毫不怀疑。
.....
但丁,他不像其他信徒那样,对于星期日有着狂热的信仰。
他之所以起身祷告,是因为自身的信仰,而不是对于星期日的崇拜。
在经过天幕的故事后。
他眼中的星期日——不是充满神性的牧羊人,而是一个遍布缺漏的人。
是的,充满弱点与缺漏,满溢着人性之弱的人。
“但这并非是对他的贬低”
“相反,在我看来,他要比知更鸟更加贴近——【人】”
对于身为基督徒的但丁而言,星期日无疑是他这一生中,见过最符合【神性】的存在。
毫不夸张的讲,如果星期日降临现实,甚至不需开口,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足以令无数信徒跪地祈祷。
可从匹诺康尼的故事中,星期日身上最为强烈的不是神性,而是人性。
甚至要远比践行同谐的知更鸟更像【人】。
“他会因为知更鸟的死亡而愤怒,却又限制于自己家主的身份,必须在外人面前保持【礼仪】和【克制】”
这是人性中的拧巴,矛盾。
能够毫无顾虑,肆意抒发内心情绪的人是十分稀少的存在。
大多数人都会因外在的因素,不得不压抑住内心的情绪。
“他会为受苦者发出叹息,就像是那只谐乐鸽,甚至说出——【如果不能活下去,宁愿将其放入笼中】”
“可同时也展现冷酷的一面,就像那时对砂金施展的同谐之罚——【那是何等残酷的刑罚,会从根本上扭曲一个人的心智】”
善良与冷酷并存。
但无论哪一种,又都时刻体现出星期日内心的【控制欲】。
“以及在流梦礁,身为家主的他竟没有办法做出决定,反而是在知更鸟和周围人的劝说后,才被动的做出模糊的选择”
被动,迷茫,随波逐流。
...
简而言之,星期日身上有着几乎能够看见的,所有的人性。
他就像是一个复杂人性的聚合体。
甚至说些不好听的,就目前的星期日而言,他可以算作是【懦弱】。
这不是对性格的描述,也不是一种批评。
而是在强调,星期日身上的人性要远远大于神性。
“他是苦痛的,是矛盾,是迷惘”
“可是...”
“恰恰是这样的一个充满人性之弱的存在,却有着极为【光辉】的愿望”
【为所有为成长起来的人,建造一个风雨无忧的庇护所】
但丁不想去讨论这个想法的正确与否,单单论及这个想法本身。
无疑是——满溢着【爱】。
这也是但丁更加喜欢星期日,而非知更鸟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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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结束了。
但丁将其称之为——【勤勉者的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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