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血雾的刹那，林问天胸口的逆鳞突然泛起灼痛。
他正倚着苏璃月的肩调整气息，那灼烧感却顺着血脉直冲识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眼前的虚空里撕扯开一道裂痕。
"等等。"他猛地直起身，弑神剑在掌心嗡鸣。
血煞魔尊的尸体本已化为飞灰，此时却有一缕暗红残魂从灰烬中窜出，快得像道被风吹散的血线，眨眼没入天际翻涌的阴云。
"那是......"萧无锋握紧断剑，剑气在指尖噼啪作响。
"命运裂隙。"一道清冷女声自云端降下。
光明圣使踏莲而来，净世长杖上的金瓣仍泛着未褪的金光，"血煞用残魂勾连幻梦深渊，若让他在那里重聚三魂七魄......"她的目光扫过林问天颈后的逆鳞，"三界将再无宁日。"
林问天摸了摸发烫的逆鳞。
前世坠崖时的风声突然在耳边炸响——那时他也是这样，看着云瑶的袖摆消失在崖顶，听着她轻笑说"你这样的蝼蚁，也配与我并肩？"。
"走。"他扯下苏璃月缠在自己腕间的狐尾，指腹轻轻蹭过她掌心的茧，"幻梦深渊在哪？"
光明圣使的莲台突然绽放出九道金芒，直贯地面。
众人脚下的碎石骤然化作黑色漩涡，吸力如潮涌来。
林问天反手扣住苏璃月的手腕，南宫魅影的面纱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她眼底未褪的血纹。
"分开了！"萧无锋的断剑擦着林问天的发梢飞过，眨眼被漩涡吞没得无影无踪。
林问天眼前一黑。再睁眼时，他正站在青崖边。
风灌进衣领，冷得刺骨。
他低头，看见自己穿着前世的白衫——那是他成为游戏主播前最后一件干净衣裳。
崖下云雾翻涌，隐约能听见水声。
"问天。"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问天的脊背瞬间绷紧。
他缓缓转身，看见云瑶站在五步外。
她穿着月白裙衫，发间插着他送的木簪，眼尾的泪痣在阳光下泛着淡红，"我就知道你会来。"
"你不该信我。"云瑶一步步走近，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那天在仙门演武场，我故意输给你；在忘忧谷，我把百年朱果塞给你；连那封说要与你私逃的信......"她的笑里浸着冰碴，"都是为了引你到这里。"
林问天喉间发苦。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倒灌——他确实信了，信这个温柔到连蚂蚁都不肯踩的姑娘会与他浪迹天涯。
直到他站在这崖边，云瑶的掌风拍在他后心时，他才看清她袖中缠着的，是血煞魔尊的血纹丝带。
"你看。"云瑶突然指向崖下。
林问天下意识望去，却见云雾中浮现出血煞魔尊的脸，"他说只要我取了你的逆鳞，就能让我成为仙门之主。
多好的交易，不是吗？"
逆鳞在颈后灼烧。
林问天突然想起方才在血祭大阵里，苏璃月狐尾扫过他额角时的温度，南宫魅影面纱上残留的沉水香，萧无锋拍他后背时那股子混不吝的力道。
"这是幻梦。"他低笑一声，声音却在发抖。
前世的痛觉太真实，他甚至能想起坠崖时肋骨断裂的声响，"逆鳞推演，开。"
三秒后的画面在识海闪过：云瑶的指尖凝聚起血光，而她身后的崖壁上，正爬着根半透明的银色锁链——那是幻梦的锚点。
林问天猛地抽出弑神剑。
剑刃划破空气的尖啸惊得云瑶后退半步，他却没有刺向她，而是反手斩向崖壁。
"当啷！"
银链断裂的瞬间，幻境开始扭曲。
云瑶的身影像被揉皱的纸，五官扭曲成血煞魔尊的模样："小友好定力，竟能识破......"
"滚你妈的。"林问天吐了口血沫，剑尖抵住地面才没栽倒。
逆鳞推演又耗了他三年阳寿，眼前发黑，但他还是看清了——幻境边缘有团幽蓝鬼火正往深处飘去，那是苏璃月的蚀魂蛊标记。
同一时间，南宫魅影正站在血红色的宫殿里。
她望着对面的"自己"，血瞳缓缓收缩。
那女子穿着与她相同的血纹裙，左眼却泛着与血煞魔尊一样的暗红，正将一杯毒酒递给高坐上的血煞："主人，林问天的逆鳞，很快就是我们的了。"
"你不是我。"南宫魅影摸向腰间的淬毒匕首。
她的倒影在地上的血池里摇晃，"我的血瞳，只会为重要的人变色。"
"重要的人？"幻象中的"南宫魅影"嗤笑，"是那个总把面纱往你手里塞的废物？
还是总说要请你喝烈酒的莽夫？"她突然瞬移到南宫魅影面前，指尖戳向她心口的同契印记，"他们根本不在乎你！"
南宫魅影的呼吸骤滞。
前世的记忆闪过——她还是魔教圣女时，教众被仙门屠尽，她躲在枯井里，听着那些道貌岸然的修士说"魔教余孽，斩草除根"。
是林问天，浑身是血地跳进井里，把她护在身后；是苏璃月，用狐尾裹住她冻僵的脚；是萧无锋，挥着断剑吼"老子的兄弟，轮得到你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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