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立在队列靠前之处,按捺着难以明说的期许。
每个举子都很紧张的,庄严肃穆的朝堂上,大气都不敢出。
他内息暗涌,已是炼气八层巅峰,一身灵力内敛不泄,将修士的锋芒尽数掩在士子衣冠之下。
奉天殿殿宇巍峨,殿内只容天子与重臣。
三百名新科贡士并不能入殿,尽数分列于殿前丹墀广场之上,东西两排北向而立。
一排排试桌整齐排布,供众人伏案作答。
(若逢风雨,便移至殿宇两侧东西两庑廊下应试。)
秦云身为会元,抬眼便可望见奉天殿巍峨的殿门与殿上的龙纹御座。
一声静鞭炸响,宫乐徐徐而起,皇帝御驾升殿。
众贡士随百官行三跪九叩大礼,鸿胪寺官高声传唱礼仪,回声回荡在巍峨殿宇之间 。
内侍捧下黄封策题,分发到每一位贡士案前。
殿试只考一道时务策,关乎边防、吏治与民生商运,乃是天子亲试天下英才 。
两庑之下试桌整齐排布,笔墨纸砚早已备妥。
秦云敛定心神,俯首落座,抬眼可望巍峨金銮,心中明白,今日一纸策论,便是决定他能否成就连中三元的关键时刻。
这场天下士子梦寐以求的金殿殿试,正式开启。
试卷发下,便是皇帝出的题目。
皇帝制曰:
朕闻治国之本,不外理财、治军、用人三者。
今寰宇安靖,然天下商税中,国库所入微薄,欲充盈府库,当以何策处之?
又民间矿冶、器物私造日渐兴盛,严行则恐断民生之利,放任又生奸弊,此如何为家国所用?
边军,积弊日久,若刑狱,恐扰军心,又当以何法?
古来取士,崇尚诗文经义,算学、水工、机械工匠之学,实有益于社稷,却遭世人轻鄙。如何广揽天下才俊?
尔多士饱读经世之书,其悉心条对,直陈得失,毋得虚泛,朕将亲览而择焉。
众人阅尽,竭是当年世态。
全是武皇帝想办又也不到的,这题目真的太难了。
别说还没入世的新才子,便是已入官职的文武百官,大约也作不完全的。
秦云看后,皱了下眉,若不是皇帝亲自写下的策问,秦云都怀疑此人想造反了。
这个策问不是一般的难:
知识广博是第一,
表明态度是第二,
最要命的是:要如何处理。
如何处理,只有皇帝才能干,你叫这些新人如何答。
秦云相信,他解元的试卷,武皇帝一定是细细看了,满殿学子,分明就是在问他一人。
丹墀广场,三百名贡士,便开始奋笔作答。
殿试不限统一交卷时刻,文思敏捷者午后便可缴卷离场,多数人要熬至日暮酉时。
暮色为最后的期限,据明史制,尚可短时秉烛补写,一旦天色彻底沉下,便不再接纳答卷。
秦云略一思索,胸中早有成算,策论打稿、又仔细的酝酿了一番,誊写卷上。
武皇帝对秦云有些印象,当时受了惊吓,尚静茹救了他,秦云便帮忙救郡主,他曾经见过。
这见得前一排才子如此快疾书写,知是这届会元。
试卷文章他已经看过,犀利笔峰,记忆深刻,原本想着少年老成样,不想是如此一个清秀少年。
他有些怀疑,是不是座位弄错了。
他也知道,这些人不敢弄错的。
他想着便下座来,缓缓走到秦云身后,熟悉的字体,笔笔生花,每一划的笔锋犀利带风,似带有仙灵一般,光这些字便好看的紧。
不知道为什么,仿佛有着步步生莲的妙法。
皇帝只觉着好,不知不觉拿了一张草稿,上面的字虽然潦草些,却也是行云流水一般。
淡淡的幽香从秦云身上传了出来,他闻得出来,那香分明是钱星明送他吃的长生不老丹药的味道,清新,醒神。
难道:他也有吃过长生不老丹药?
他站了好一会,见考场上的光禄寺供给茶水时。
才知道,自己站得太久了,便移到其他的才子处,前三名,他看了看,都还满意,光那些字都不是三年两载可练得出来的。
有的才子本写的好好的,见皇帝来看,吓得战兢兢起来,武皇帝见此,便不再看,越了过去。
他也看出来了,这届的大世家中的嫡子很少,完全符合他想要的人才。
想着,自己将来能将大炎龙国一统天下,自己可以税赋满满,粮仓堆积,百姓称颂,兵马都归朕!
心情便愉快了。
便出了此考场,安心用膳去了。
贡士都供有吃喝的,只是不能随意走动,锦衣卫巡视四周监视。
秦芝林可是锦衣卫头目,前日里被余海涛叫去,叫要严守今日考场,不能出意外。
便是看到堂弟秦云殿试,也装着不认识的样子,并不上前打招呼,否则,就有为亲戚绚私之嫌。
送来的午膳、清茶,供丹墀之上三百名贡士休整进食完毕后。
众才子不敢久歇,调息半刻便即刻伏案,继续打磨策论字句,唯恐耽误答卷时辰。
秦芝林始终恪守避嫌之礼,全程立于卫队末尾远端值守,绝不靠近奉天殿丹墀半步。
殿试规制森严,官员、亲眷皆需彻底避嫌。
不得有一丝亲近举动,否则被扣上徇私关照、亲戚舞弊的罪名。
他手握巡场职责,不敢给堂弟秦云招惹半点祸端,远远统筹卫队秩序……
绝不窥视、靠近秦云案前分毫。
午后日暖风静,丹墀之上唯有笔尖落纸的沙沙轻响,巡场官、监察御史来回巡阅。
严查私带文稿、交头接耳等舞弊行径,场内肃穆无哗。
下午武皇帝并没有来观看,他心中已有数了。
午膳过后,秦云已经将吏治、商税、匠艺改革四道论题尽数答得周全透彻。
直觉通篇落笔无误,他仔细通读全文。
无论是润色文句,还是自己的观点,确保全篇答卷尽善无瑕。
依殿试制式规整折卷,亲手糊名封缄,彻底隐去姓名籍贯。
一切规整妥当,他起身持卷,稳步上前,等候受卷官收纳答卷,完成整场殿试作答流程。
差不多时间,才出殿了。
三百多人,一批一批陆续交卷,统一装箱,不会造成场面拥堵。
考场收卷锣响,今日殿试便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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