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思明坐在北川市局的审讯室里。
这里没有他熟悉的雪茄和手冲咖啡，只有一张冰冷的铁桌和刺眼的白炽灯。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惯常的平静和优雅，仿佛他不是一个被审讯的嫌疑人，是一个来视察工作的领导。
慌乱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情绪。
尤其是在眼下这种已经彻底失控的局面里。
成败已成定局。
他输了。
输给了沈风那个完全不讲道理的疯子。
但是宋家不能输。
只要宋家不倒，他宋思明就永远有翻盘的机会。
他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吹了吹，对面前的赵伟林说：“我要打个电话。”
语气不是请求，而是通知。
赵伟林看着他，很想说“不”。
但是他不敢。
他身后即便有沈风，宋家也是他惹不起的。
他只能点了点头。
宋思明拿过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爷爷。”宋思明的声音很低。
“说。”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威严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声音。
宋思明用最快的速度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向电话那头说了个大概。
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推卸责任，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电话那头没说话。
宋思明甚至能听到电话那头自己爷爷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废物。”
许久电话那头吐出了这两个字。
宋思明没有反驳。
输了就是输了，宋思明不是输不起，这一切都是他该的。
“那个女人从现在开始和我们宋家没有任何关系。”
“她只是一个我们曾经资助过的海外华人而已。”
“至于她做了什么那是她自己的事。”
宋思明笑了笑，这是爷爷的决定。
断尾求生。
韩佳影这把他们宋家磨了二十八年的刀，在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失手之后，被毫不留情地抛弃了。
“至于你。”
宋老爷子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
“等着。”
说完电话被挂断了，宋思明放下了手机。
他看着审讯室墙上那面单向玻璃，嘴角露出无奈的苦笑。
沈风。
韩卫东。
看来我们都小看你们了。
……
另一间审讯室。
韩佳影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和歇斯底里。
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看着面前的墙壁，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娃娃。
她不明白。
她想不通。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明明她马上就要赢了。
“韩佳明女士。”
负责审讯她的，一个看起来很年轻戴着黑框眼镜的女警官。
“我们现在怀疑你与一起故意杀人案有关。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韩佳影没有任何反应。
女警官也不着急，她拿出几张照片放在了韩佳影的面前。
“这个人，你认识吗？”
照片上是那个叫羽林惠子的日本女人，有她整容前的，也有她整容后的。
韩佳影的眼珠动了一下。
“这个呢？”
女警官又拿出了一份文件
是关于哈巴列哈撒尼菲尔的一些内部资料。
虽然大部分内容都被涂黑了，但是其中一个代号——“影子”却被清晰地圈了出来。
韩佳影的身体开始微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我们还查到，”
女警官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敲在韩佳影的心上。
“你在进入哈撒尼菲尔之前是在沪海的一家孤儿院长大的。”
“那家孤儿院在你被领养走之后不久就因为一场意外的火灾被烧毁了。”
“所有的资料，包括当时领养你的那对所谓的‘英国家庭’的记录都消失了。”
“你说，巧不巧？”
韩佳影猛地抬起头，眼中终于有了情绪。
是恐惧。
她发现眼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警官，把她的底裤都给扒了下来。
“你……你们……”
“我们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女警官微笑地看着她。
“韩佳影或者说，‘影子’，你也只是一把刀而已。”
“现在，你的主人已经不要你了。”
“你还有什么可以依仗的呢？”
“告诉我，你把韩佳毅藏到哪里去了？”
“或许我可以帮你申请一个污点证人。”
“不……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韩佳影开始疯狂地摇头。
“我没有主人！我就是我！”
“是吗？”
女警官叹了口气。
她从文件夹里拿出了最后一样东西。
一个很旧已经泛黄的拨浪鼓。
“这个你总该认识吧？”
看到那个拨浪鼓的瞬间，韩佳影的瞳孔缩小。
她的身体如同触电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些被她刻意遗忘，甚至被强行抹去的童年记忆碎片涌上了她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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