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是一年中重大的节日，老百姓都注重团圆，许多店都关了门。
街上冷冷清清的，只有零星几个小店还开着。
两人转了一圈，也没见着饭馆。
“我找找附近有没有菜场，可以买点菜，借招待所的厨房，我给你做。”徐栋将一直揣在怀里的煮鸡蛋拿出来，剥好，有点凉，吃慢点，而后将鸡蛋壳用纸包着，装回口袋。
又转悠了两条街，才在一个小巷子里看到一个小饭馆。
店主是个带孩子的年轻女人，孩子才六岁，她男人前年病死了。
因为房子是她自己家的，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就想着多赚一点是一点，她打算开到二十九晚上。
这家店卖的吃食也简单，就几样。
两人点了两份面条，一份蛋炒饭，还有一个红烧肉跟麻婆豆腐。
店主还送了一碗鸡蛋汤。
两人早饿了，点的几份都吃光了。
吃过饭，徐栋付了钱，他问店主，能不能在三十这天帮他们做一顿午饭，他可以多给一倍钱。
如果店主没时间，他可以自己做。
店主没多考虑就同意了。
毕竟她这小店偏僻，平时来的客人少，徐栋两人要是连着在这里多吃几天，都赶得上她以前一个月赚的了。
店主手艺没有多好，但是饭菜给的分量足。
等两人回到街上，不远处路口正好停着个卖烤红薯的。
改革开放后，老百姓脑子都活泛很多，街上卖什么的都有。
徐栋跟秦可说了一声，跑了过去，买了两个烤红薯。
红薯甜糯，还没剥皮就能闻着香味。
虽然刚吃过了饭，秦可还是忍不住剥了皮，正要咬一口，裤子突然一紧，她低头，后头站了个孩子，那孩子拽了拽她的裤腿，问：“姐姐，我饿了，能不能让我吃一口？”
这是个只到秦可腰间的小女娃，小女娃一身干净的粉红花袄子，脚上还穿着一双小皮鞋，头上还别着蝴蝶结发卡，小脸跟小手都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是城里人家的孩子。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在街上？”秦可蹲下，将剥好的山芋递给小女娃。
小女娃没急着吃，先回秦可的话，“我叫孟佳佳，我早上跟爸爸还有阿姨一起出来逛百货商场，百货商场人太多了，阿姨牵着我的手松开，我就被人挤出来了。”
“后来我再进去，就找不到爸爸了。”小女娃突然靠近秦可，小声说：“有个叔叔说要送我回家，我跑了。”
她觉得那个叔叔不像好人。
说完，她才巴巴地看着秦可手中的烤山芋。
“吃吧。”
孩子饿极了，也顾不得烫，大口咬下去。
“慢点吃。”山芋容易噎着。
小女娃乖乖第点了点头，开始小口吃。
一个山芋吃完，小女娃才害羞地道了声谢。
“你记不记得家里住哪？”秦可拿出手帕，替小女娃擦了擦嘴。
小女娃点头，“记得。”
“我家在新明区昌运路三十三号。”女娃爸妈早早就让她背下自己家的住址，女娃带着哭腔又说：“可是我找了很久，也没找到家。”
天快黑了，她还是找不到家，她有些怕。
“我带你回家？”这孩子既然找上她，自然是信她的。
“谢谢姐姐。”
秦可起身，牵着小女娃的手，准备找路人问。
徐栋将剩下的那个红薯递给秦可，他去问路。
新明区离这里竟然有十多里路，要是光靠小女娃两腿走，恐怕得走一天。
“你怎么会跑这样远？”秦可问。
孩子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走了很久。”
徐栋还问了，从这里到新明区没有直达的公共汽车。
需要走半个小时，去公共汽车站坐车。
但是现在天已经晚了，等他们走半个小时，公共汽车站已经关门了。
“十多里也不算远，走着去吧。”秦可说。
徐栋点头，“我来抱孩子。”
小女娃仰头看徐栋，“不要叔叔抱。”
她一个劲儿往秦可身后躲。
徐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心里颇不是滋味。
他看起来真的那么老吗？
“你不老。”秦可打量他，“身体素质比一般人都要强，以后也会长寿。”
徐栋皮肤古铜色，看着是要比肤色白的沧桑些，不过秦可看人看长相，相貌再显年轻，若是心思歹毒，在秦可眼里，那也不过是一副腐烂的面庞。
徐栋心情顿时明朗了，脚步都轻快许多。
秦可抱着孩子，让徐栋在前面带路。
两人脚步快，边走边问路，不到一个小时已经到了新明区。
不过天黑的早，哪怕到了家附近，小女娃也不认识路。
“佳佳？”还不等两人再问路，前方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喊声。
女娃眼睛一亮，朝着二人招手，“妈妈，爸爸，我在这里。”
女人冲了过来，她一把抱住孩子，哭的声嘶力竭，“佳佳，你去哪了啊？你要吓死妈妈啊？”
找不到孩子这半天，女人都快疯了。
小女娃指着秦可，奶声奶气地解释：“是姐姐带我回来的。”
“妹子，你救了我的佳佳，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女人擦了擦眼泪，抱着孩子要跪，秦可扶着她，“别客气。”
孩子爸爸也擦了擦眼角，“佳佳没事就好。”
说着，他请秦可跟徐栋去家里。
他们要好好感谢秦可跟徐栋一番。
“妹子，你千万别拒绝，要不我这心里的感谢都不知道怎么表达了。”女人带着眼镜，冷静下来后，通身一股书香气韵自然流露。
“好。”秦可点头。
几人一道回了家。
夫妻二人都有正式工作，佳佳爷爷奶奶跟外公外婆也都是有能耐的人，他们对这唯一的小孙女是放在心上疼。
四个老人也都心焦地到处打电话，请人帮忙找孩子。
看到小孙女回来，四个老人拉着秦可的手不放。
“姑娘，你真的救了我们这几条老命啊。”孩子奶奶抓了一把糖给秦可，又给她冲了一杯奶粉。
“小芳，你快去厨房的柜子里将前几天老陈学生送来的那几包点心拿出来。”孩子外婆对着一直呆在厨房的保姆说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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