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一脸平静，徐栋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耳朵，见李宏忠过来要收拾碗筷，他起身，“我帮你一起收拾。”
“不用，不用。”李宏忠急忙拒绝。
徐栋看他又要做饭，又要收拾，还得去医院照顾他爸，就问：“你不如招个帮工。”
现在出来找工作的人太多了，要的工资也少，一个月要是包吃住，给十块钱工资都有人抢着干。
李宏忠苦笑，“现在店里生意不好，一个月挣的钱恐怕都不够给帮工的，我回头去一趟我岳母家，把我媳妇接回来，让她帮我一阵。”
只是这话说出来李宏忠自己都不信。
他妻子现在有正式工作，哪里会同意回来帮他一起打理饭店？
“你对你妻子感情很深？”李宏忠给两人泡了两杯茶，这茶叶还是他爸收藏的，一直没舍得喝，秦可是他恩人，他肯定要拿出最好的来招待。
李宏忠奇怪秦可的问题，他没有贸然回答，想了想后，才说：“妹子，不瞒你说，在她离开家前，我对她感情挺深的，她一个女人嫁到我家，还给我生儿育女，我应该对她负责，可，可我再热的心也被她伤着了。”
他分明把挣的钱都给了妻子，可到头来妻子手里一分钱都没有，他爸的医药费他还得借，他妻子娘家却在一个月前盖了新房子，听说他妻弟还花钱买了个工作名额。
他岳父岳母以前在村里种地，一年下来能攒不到两百块钱，哪里有钱盖新房子？
他知道妻子将钱都拿回娘家了。
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想让妻子先给他一百块钱，让他给他爸付医药费，可钱进了她的手就只进不出。
“我爸住院这些天，她一次都没去看过。”他去找过妻子，可她看自己的眼神是鄙夷不屑的，他那时候也没多少理智，跟妻子吵了一架，妻子临走前还提了离婚。
秦可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提及这些，徐栋猜李宏忠妻子恐怕是有二心了，他问：“如果心不在一起，力使不到一处，这段关系你们得好好斟酌。”
这话不假，一个家里一旦有了分歧，好像运气都会跟着差。
“可我们到底是夫妻，本来应该患难与共，而且当年我们感情一直很好。”想到要跟妻子分开，他还是舍不得。
既然这样，徐栋也不好多说。
只是秦可看李宏忠的眼神有些古怪。
“小可，怎么了？”
李宏忠也看过来。
虽然有老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秦可不会给李宏忠提建议，不过有件事他得知道。
“你今天不会再有客人，不如趁这个时间去找你妻子。”
“大师，你说彩铃她今天会愿意跟我好好谈谈？”李宏忠潜意识还是想跟妻子和好。
秦可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李宏忠不是蠢人，他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
看着脚边的碎片，李宏忠喉咙耸动两下，“妹子，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想知道原因，需要你自己用眼睛看。”秦可起身，“我们也跟你走一趟。”
“今天，今天我还得去看看我爸。”想到某种可能，李宏忠突然不敢面对了，他半蹲下，捡起地上的碎瓷片。
嘶——
手抖的厉害，碎瓷片扎进指腹，血珠子冒了出来。
他心里的不安更浓了。
他干脆蹲了下来，抱着脑袋，任由血渍抹在自己的脑袋上，他闷声问：“妹子，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告诉你还有错了？”徐栋这会儿不太看得上李宏忠了，“你既然猜到她做了什么，如果你接受，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她愿意的话，你们还能好好过日子，如果你不接受，那就趁早分开，对你们都好。”
“可是我要跟她明说了，这个家就散了。”李宏忠不是怪秦可，他只是想逃避现实。
徐栋牵起秦可的手，“小可，这事你别管了，随他吧。”
秦可顺着徐栋的力道，往门口走。
两人才离开没多远，李宏忠追了上来，“你们等等——”
“小可，你已经帮过他了，既然他不领情，接下来的事你别插手了。”
徐栋向来都是顺着她的，难得这样霸道，秦可新奇地看他。
徐栋身体一僵，怒火一下子灭了，“小可，你生气了？”
他是不是不该替小可做主？
“没。”徐栋处处为她着想，她又不是不是好人心，秦可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你才是我亲近的人，我不会为了外人跟你生气。”
徐栋气势瞬间又起来了，他昂首挺胸，转头对李宏忠说：“你别跟过来了，你的事不用再问小可。”
李宏忠更后悔了，要是刚才他就答应下来，秦可会跟他一起去，多少也能帮到他。
“我刚才想岔了，我太胆小，也太在乎脸面，你说得对，我自己的日子我自己最清楚。”李宏忠惨笑，“我不敢面对，但是也放不下，这事今天哪怕没戳破，不说她可能不愿意跟我回来，就是她愿意以后跟我好好过日子，可我心里还是有一根刺，一天两天我能忍，时间长了，这根刺烂在我心里，我更疼，再要挖掉，就得伤筋动骨。”
“你这不是挺清楚的吗？”徐栋不同情他，这人性子温和，却也优柔寡断。
“妹子，我不求你跟我一起去。”李宏忠也知道自己没脸再让秦可帮他，“我想问问你，我能不能要回我儿子？”
孩子还小，黏他妈，可他也不想放弃儿子。
他爸妈一直最疼孙子，要是让他爸知道孙子被他妈带走，等以后彩铃再结婚，可能连孩子的姓都会改，他爸肯定受不了。
他爸这几年身体不如以前，要是再气出个好歹，他更不孝了。
“你命中有两子。”
这话像是回应了李宏忠，又像是没回。
等李宏忠回过神，秦可跟徐栋已经走远。
两人没回招待所，直接去了米店。
高兴已经高高兴兴地抗包了，老乞丐就蹲在路对面吃包子。
“哎，丫头，过来！”老乞丐招呼秦可。
米袋一包都要一百来斤，别人最多一次抗两袋，高兴一次能抗三袋，他听到老乞丐喊声，扛着三袋米就朝秦可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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