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还没开口，老板娘先说话了，“人家给钱了，就能坐着吃。”
“大婶，你看看我们点了什么？你再看看他们点了什么？”年轻人指着桌上没吃完的饭菜，“我们这桌可是花了十几块钱，你不得听我们的？”
大波浪女孩子一脸不高兴，“她要是坐了，我们可就不吃了。”
“菜都点了，你就是不吃也得给钱。”老板娘没惯着他们，这几个年轻人是点的多，他们四点多就在店里坐着了，一直大声嚷嚷，好几个客人都到门口了，看这三人，又走了。
“我们这菜都没吃完，凭啥给钱？”另一个小胖子用力拍了下桌子，“你要是不让她走，这桌我们最多给你五块钱。”
“就是，你要多收我们钱，别怪我们出去帮你广播广播。”
“去！”虽然做生意要和气生财，可遇着不讲道理的，也不能什么气都受着，“你们现在就去！”
这三个看着都不像正经人，他们说的话谁信？
老板是老好人脾气，他拉了一下自己媳妇，对三个年轻人弯腰笑，“小伙子啊，我看你们也差不多吃饱了，要不这样，这饭菜我给你们打九折。”
“小红，你给算算，九折是多少钱？”老板叫自己闺女，也就是刚才坐在柜台后的女孩。
女孩扶了一下眼睛，心里算了一下，直接说：“一共十三块五毛。”
“九折？”年轻人不满意，“你看看这里还剩一半呢，你不给打五折，也要打六折七折吧？”
老板娘火气又冒了上来，“你怎么不说免费给你们吃啊？”
年轻人还真是愿意，“免费也行。”
“怪不得要怪人家？”老板娘点着三个年轻人，“你们是想法子不给钱啊？”
他们吃好几个小时，是不是没钱给？
“老郑，别让他们走了。”
“你说谁没钱呢？”不管哪个年代，年轻总免不了气盛，最大声那个从怀里掏出个钱包，从里头掏出两张十块钱，拍在桌上，“睁大你的眼看看，这是不是钱？”
老板娘刚要把钱收起来，准备给他们找零钱，老乞丐扫了一眼，提醒，“借命的钱。”
“你个死老头子说什么呢？小心我对你不客气！”年轻人急赤白脸地叫，还挥着拳头，恨不得给老乞丐一拳。
徐栋随意拍了一下。
年轻人直接被拍个踉跄，手背通红一片。
被拍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年轻人才意识到，他刚才还是小看徐栋了，徐栋不用一拳，恐怕两只手指都能打倒他。
他满腔的火气像是被针戳破了一样，噗嗤一下没气了。
“你看看我们穿的，这么潮，我们有的是钱，你赶紧给我找钱，我们还有事。”年轻人不敢跟徐栋几个人硬碰硬，他直接将钱递给老板娘，妥协，“你说九折就九折。”
“可别沾手啊。”老乞丐又吸溜一口汤，“这钱拿了，你的命可就得借给人了。”
老板正要伸手借，被老板娘拉了一下。
“叔，你说真的啊？”这种事老板娘也听过，有的人会把钱仍在路边，等人捡，要是人捡走，就是同意把命借给人家了。
她还真知道一件事，她老家就有两个孩子去地里玩的时候捡了钱，没过半年，两个孩子一个掉水里淹死了，一个病死了。
听两个孩子爹妈说，那两个孩子一共捡了不到十块钱，都是一毛一毛，崭新的。
“这钱我们不收。”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老板娘可不想自家人出事。
年轻人气的脸红脖子粗，不知是怕还是气，他顾不得徐栋就在旁边，冲过去，抬脚就要踹老乞丐。
徐栋站在原地，长臂一伸，直接揪着这年轻人的衣领，将人拽了回来。
相较于墨镜年轻人，另外一男一女就没那么大气性，尤其烫着大波浪的女孩，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突然觉得有点冷，女孩抱着胳膊，说话时上下牙齿打颤，“洋子，他，他说的真的啊？”
“假的！”墨镜年轻人不着痕迹地咽了咽口水，他是安慰同伴，也说服自己，“真要有事，我们还能好好的啊？”
到底是年轻人，说话顾头不顾尾。
这不就承认钱是捡的吗？
老板娘拉着丈夫跟女儿后退，“你，你赶紧把钱拿走。”
“只要这钱不是假的，你就得收！”他除了这钱，也没别的了。
老板娘看着这钱就觉得晦气，她觉得还是保命要紧，“你们快走，这钱我不要了，现在就走吧。”
“他妈，这可是十几块——”老板心疼地看着桌上剩的饭菜。
“十几块有命重要啊？”
老板娘恨不得拿笤帚，将这三人打出去。
带金链子年轻人跟大波浪女孩脸色惨白，“洋子哥，我们走。”
他们得出气把钱扔了。
老乞丐却不放过他们，“现在扔了也晚啦。”
在他们捡起的那一刻，换命交易就成了。
女孩哇的一声哭出来，“洋子哥，怎么办？我不想死。”
带金链子的年轻人颤抖着手把金链子拿下来，“我就买了这个，还有这双鞋，我都不要了，行不行啊？”
女孩揪着自己的头发，“那，那我的头发怎么办？”
烫都烫过了，也不能还原了啊。
“他瞎说的，你们也信啊？”墨镜年轻人还强撑着，“别听他的，他就是故意吓我们的。”
后又抓着二十块钱，对老板娘说：“这钱你们真不要？”
老板娘选择信老乞丐，“你们快走。”
年轻人把二十块揣进兜里，“不要就不要，你两赶紧跟我走。”
三人刚要出门，老乞丐摇摇头，“哎，救不了啦。”
高兴一碗面都吃完了，他歪着头，打了个嗝，点点脑袋，“快死了。”
“你才快死了！”墨镜年轻人腿软，他还强撑着骂，“你全家都快死了。”
高兴觉得这个人真的有点笨，他全家早就死了。
“我不想死，呜呜呜——”女孩撑不住了，直接扶着门框坐下，她伸手，想揪住老乞丐衣服，“爷，你救救我，我才十八岁，我，我还没谈过对象，我不想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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