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都还年轻，不到不可救药的地步。
别看在外头人五人六的，真遇着事了，就慌了手脚。
“哎，晚啦。”老乞丐将人提起来，只是这女孩听完他的话后，哭的更惨了，“在你花钱的时候，你的命已经交出去了。”
“还有，你卖自己可不是一回。”老乞丐摇摇头。
这女孩明明是花样的年纪，脸上却笼罩着死气。
“爷，我从小没爸没妈，是我爷把我养大的，我爷去年也死了，我没人管，又缺钱，就赶了那些事，我也没办法，我不想饿死。”女孩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后悔了，她不想死。
一旁带金链子的年轻人不明白老乞丐的话，“娟子，他说的什么意思啊？”
女孩只知道哭，说不出一个字来。
就连饭店老板两口子也竖着耳朵，想听个究竟。
老乞丐指着女孩的脸，“你们看她印堂发黑，这事要到死劫了。”
这女孩脸上涂的白，嘴唇通红，老板两口子没看出来死气。
“她把自己死后的婚事都定了。”老乞丐看是能看出来，他也真帮不了女孩。
女孩哭声一顿，直接瘫了过去。
带金链子的年轻人想过去扶她，想着老乞丐的话，又缩回了手，他怕被晦气沾上。
“这事她没跟我们说啊。”
墨镜年轻人沉默，表情古怪，显然是猜出了什么。
“哥，你知道？”
这事老乞丐都能看出来，那他之前的话也是真的了？
带墨镜年轻人脸也白了，泛着紫的嘴唇不停哆嗦，他撑不住刚才的气势，比女孩子还上道，直接跪在了老乞丐脚边，跟着嚎，“爷，你这么厉害，肯定能救我们的，我也不想死哪！”
带金链子的年轻人直接被吓尿了裤子，他跪在大哥身后，哭的眼泪鼻涕满脸都是。
本来以为这三个是不良青年，没想到却是三个逗比。
徐栋同情地看了老乞丐一眼，将面前挑走了葱花的面放在秦可面前。
跟秦可相处这么久，虽然秦可嘴上不说，只要有的吃，她都能面不改色地咽下，徐栋暗暗注意过，她可挑食呢。
葱花不吃，却又愿意吃用葱花煸香的饭菜，香菜不吃，最喜欢吃的肉是鸡肉，要吃那种红烧的鸡肉，牛肉的话更喜欢吃烧牛排，不能有一点肥油，羊肉得吃处理好的，没有膻味的，最喜欢红烧羊肉，羊肉需要切成极薄的片，动物内脏不爱吃，不管海鲜河鲜，只爱吃鱼，蔬菜就更挑了。
最常吃的白菜喜欢菜叶，青菜喜欢吃饭面条里的，菠菜最不爱，韭菜最爱的就是包成饺子，要放鸡蛋。
看着秦可埋头吃，徐栋这才起身，直接将吓尿的年轻人提了出去。
“年轻不是借口，贪欲才是。”徐栋分别看了三人一眼，“你们成年了，有手有脚，干什么都饿不死，却非要不劳而获。”
捡了钱还不知道收敛，到处招摇，他们这样的，就是不会借了命，也会被人惦记。
女孩眼皮眨的飞快，眼泪一点点没入鬓角。
徐栋说得对，她钱花光了之后，正不知道该怎么办，隔壁村有人趁夜去了她家，要她的生辰八字，跟她承诺，如果她愿意以后跟他们儿子结冥婚，就给她三百块钱。
三百块，她这辈子都没见过。
她想着反正她还年轻，等死了也是几十年后的事了，死后的事谁还管得着？
反正她生前享受就行了。
谁知道她现在就得死啊？
女孩不敢装死了，她爬起来，朝老乞丐磕头，求生欲让她顾不得疼了，脑门直往地上砸，另外两个年轻人见此，也顾不得要脸，跟着拼命磕头。
不到半分钟，三人脑门都红肿起来。
刚才最嚣张的墨镜年轻人磕的最用力，脑门都磕出血来，鼻涕差点流嘴里，他用力往自己脸上甩巴掌，哭喊，“爷，我贪心，我不懂事，我该打。”
“可我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我不该死啊！”这人喊的太用力，鼻子里喷出个鼻涕泡，实在滑稽。
老乞丐嫌弃地将他的脑袋杵过去，“别嚎了，影响我们吃饭。”
提到吃饭，墨镜年轻人猛地抬头，在几人惊讶的视线中起身，直直走向要饭的老人，老人被吓的差点没坐稳，年轻人能屈能伸，他双腿一屈，直接跪在老人脚边，抱着她的腿又开始嚎，“奶，是我不长眼，我害说你，我不是人！”
老人想抽回自己的腿，无奈年轻人力气太大，老人差点摔了。
“行了。”老乞丐筷子一拍，语气不好，“你是该抽。”
“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你只知道嫌弃人家，那你知不知道人家是什么人？”老乞丐给自己说生气了，他用力拍桌子，“你们三条命加起来都抵不过她一根手指头。”
老人无声一叹。
无力的人都看过去。
高兴最能感知人的情绪，他抹了一把嘴，起身，从怀里掏出所有的糖块，都放在老人面前的桌上，“阿奶，吃糖，吃糖就不苦了。”
在街上流浪这么多年，感受的善意太少，老人低着头，看起来颇拘谨，“让你们看笑话了。”
在她再开口的刹那，身上的气息一瞬间变了。
身上的异味，破旧的衣裳都遮掩不知通身的气度。
高兴没念过书，不知道怎么说心里的想法。
站在门口的徐栋此时心头冒出一句话：腹有诗书气自华。
这位以前必然是个饱读诗书的女性。
没人知道她以前经历过什么，却都猜得到她为什么将原本的气度伪装起来。
要饭的，不需要自尊，只有将自己放低到尘埃里才能让施舍者有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这样她才会少挨饿。
老板跟老板娘夫妻最尊敬有学问的人，老板娘赶紧用手肘捣了一下丈夫，小声催，“去做饭，就做个牛肉板面，多放点牛肉，面也多放点，再炒个菜，正好还有半只鸡，放点栗子炖了。”
老板忙忘厨房跑。
“不用麻烦了。”老人拒绝，她指着身后那三个年轻人还剩的饭菜，“我吃这些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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