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栋耳朵通红地捂着高兴的嘴，“你这话听谁说的？”
他眼角余光往秦可门口瞄，高兴这大嗓门肯定是惊动秦可了。
高兴无辜地眨巴晶亮的双眼，不吱声。
“问你话呢？”
高兴指着徐栋捂着自己的手。
“说。”徐栋小声问。
高兴学徐栋，声音尽量压低，“小芽说的。”
“小芽什么都知道。”高兴跟小芽能玩得到一起，小芽还会给他讲故事。
瞧见徐栋的动作，高兴扯了下他的袖子，声音更小了，“栋哥，你怕小可姐听到吗？你怕小可姐不想生妹妹吗？”
“不是怕。”不管结不结婚，生不生孩子都是小可说了算，这事高兴不明白，他拍拍高兴的脑袋，“以后别在你小可姐面前提这个，知道吗？”
高兴很听话。
“早上别吃糖了，先吃饭去。”
“哎。”高兴心里从来不压事，他去吃早饭了。
秦可正打坐，正像老乞丐说的那样，今天是朔日，阳气初升，天地灵气纯净，秦可这一夜受益匪浅。
辰时末，她才缓缓睁开眼，床边的绿植沐浴这阳光，叶片花朵娇艳欲滴。
秦可靠近，闻着花香，勾起嘴角。
等她出了门，院子里的几人都看过来，徐栋看直了眼，高兴跟小狗似的，蹦的老高，“小可姐，真好看，无敌好看。”
昨天试穿过那红色呢子大衣，今天阳光一照，大红泛着金光，就连秦可原本漆黑的眼底都成了剔透的金色。
她五官越发精美，嘴角带着笑，让人忍不住靠近，又怕眼前这人是个假象。
老乞丐推了他一把，“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换衣服去，还有昨天给你买的新皮鞋，都换上。”
徐栋脸黑红的，兜头往屋里跑。
“小可姐，你比仙女还好看。”高兴从来不吝啬自己的夸赞，话音一转，他突然仰头朝天上看，然后伸长了胳膊，挡在秦可前面，“小可姐，你不会上天吧？”
高兴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了，“你要上天了，那栋哥怎么办？我跟阿爷怎么办？”
高兴眼里蒙着一层雾。
“你小可姐不走。”老乞丐从来不会糊弄高兴，也从不会不耐烦，“你小可姐说了，照看你一辈子。”
高兴嘿嘿笑，他一辈子都不想跟小可姐分开，“我也照顾小可姐，我会做饭，做炒鸡蛋。”
“那今天炒鸡蛋就留给你做，行不行？”秦可哄他。
高兴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谦虚，“我要炒一，二，三——”
高兴掰着手指头算，“我要炒六个鸡蛋，一人一个。”
“行，阿爷跟你一起炒。”老乞丐将人拽走。
今天是秦可跟徐栋的好日子，老乞丐不让徐栋做这顿席面了，他在外头订了几样熟菜，剩下的他们几个炒。
张云杰跟小芽早早过来，卷着袖子一起忙活。
总算在十二点前将所有菜都端上了桌。
“咱们一家人就不讲究那些排场——”老乞丐起身，他端起面前的酒，看向左手边的秦可跟徐栋，“来，先敬祖师爷一杯。”
二人跟着老乞丐一起朝祖师爷像行了礼。
“祖师爷，你的小徒孙就要成亲了，你可得多照看这两个孩子。”老乞丐说话做事一向不安常理出牌。
香炉里的三炷香烟雾升腾。
“成了。”老乞丐很随意地给祖师爷倒了杯酒，“祖师爷同意了。”
回到主位，老乞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来，先干一杯。”
他年轻的时候爱喝酒，后来在街上流浪，吃饭都成问题，等他跟着秦可徐栋来这里，生活不愁了，酒瘾就来了，徐栋说他年纪大了，不让他多喝，一天最多喝一两。
今天大喜事，徐栋肯定不阻止他。
一口闷完，老乞丐再倒了一杯，这才打开话匣子，“我给你两合了八字。”
小可就不说了，魂魄归位，徐栋原来是个命运多舛的，少时生活艰难，成年后倒是平坦几年，后来又遇挫折，境遇急转直下，他这一生无牵无挂，不在意生死，自然就无法寿终正寝。
“你们是天地双合。”
“小可不易动心，一旦动了心，就不会轻易收回自己的感情。”老乞丐看向徐栋，“你也是个好孩子，一颗心千斤重。”
“不用我说，你们都会好好对对方。”老乞丐喝了杯中的酒，咂咂嘴，绞尽脑汁，准备继续说。
“叔，别为难自己了。”秦可能不知道他的心思？
“你少喝点。”
她没多少柔软心思，不过她知道自己说什么话徐栋会高兴，“我与徐栋会相互扶持。”
“嗯，我不会让小可有后顾之忧。”
“哎！”老乞丐满足了，又准备吸溜一口酒，秦可提醒他，“叔，我虽答应你照顾高兴，不过我没法代替你无微不至地照看高兴。”
“你这丫头就不能让我多安安心哪？”
“不能。”
老乞丐眼睛一扫，看到高兴偷偷抿了一口酒，啪一下放下筷子，“小高兴，你才多大？不能喝酒。”
高兴舌头辣的疼，跳起来，去厨房找水喝了。
老乞丐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他朝秦可哼了一声，“我不是答应过你，会多活几年？你就不能让我剩下这几年松口气啊？”
“叔，人活就是一口气。”徐栋虽不懂多少高深的道理，浅显的事他还是有所了解，“这口气要是松了，人就没了。”
“我说不过你俩。”
高兴喝了整整一瓢冷水，舌头才好受点。
“才喝过凉水，先别吃大块肉，回头再拉肚子。”高兴早盯着那一海碗红烧肉了，老乞丐拍了下他的手，“等你肚子里热乎了再吃肉。”
张云杰牵着小芽起身，“小可姐，栋哥，这是我跟小芽的心意。”
两孩子送的是一对陶瓷小人，看着就是新郎跟新娘。
跟着徐栋干，徐栋按半个人头给他算钱，这些日子下来，他也攒了二十几块了，二十几块钱对他来说是一笔巨款，只是他去百货商场转了一圈，才觉得二十块买不到他想送的东西，好在他从百货商场出来后遇到一个挑着担子的卖货郎。
一群人围了过去，他也伸着脑袋凑热闹，一眼看中这对小人了。
秦可跟老乞丐相视一眼，她收下小人，“东西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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