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莲和贺巧娘跟着林观复学头花的做法，她们上手很快，练习了一两天就能做出叫林观复满意的头花，唯一的问题可能就是碎布头消耗得太快，林观复跑了两个裁缝铺子都没买到，最后只能到布庄去进成本更贵的货。
但不得不承认，布庄的碎布头都比裁缝铺的面积要大，能用的更多。
王i徐连和贺巧娘手脚勤快，每日在忙活完家里的活儿之外，还能挤出时间来做头花。
但即便如此，林观复还是有些不够卖。
她要去镇上走街串巷的叫卖，顶多回家后抽空再做一两支，存货很紧张，经常卖空断货，她就只能待在家里一块做头花中断卖货。
林观复想了想，做完手头活计直接出门去找赵芝英。
赵芝英正在家里择菜，看到她过来，惊喜道：“你终于来找我了？”
然后压低声音偷偷摸摸地说：“你的头花卖得怎么样？”
林观复看了看她家院子，家里其他人都不在，她还这么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怪有趣的。
“有些不够卖。”
“不够卖？”赵芝英听着都有些愣，她还没听过这种话，反应过来后，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你做的头花不够卖？”
虽然她看见了林观复的手艺好，但不够卖还是有点让她吃惊。
林观复提出来意：“我娘和大嫂都在帮我做，但还是有点不够，我想着你要不要趁着这段时间攒点私房钱？你要是做的话，只要质量过关，一支头花我给你结算一文钱。”
赵芝英一脸惊喜，但又有些不自信：“真的？我也可以做？但我手笨，没你的手艺好，要是把东西做毁了，既浪费又耽误你卖货。”
“基础款式不难，只是要你做得慢一点而已。”林观复说，“再说啦，我肯定要把你教会才行，不会把一堆材料给你让你来琢磨。”
赵芝英听得心头一阵火热，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自己挣过钱，平日里想要点小东西都不自在。
她早就心动了，犹豫也只是担心浪费朋友的一片好心。
“我可以！我肯定会好好学！”
林观复：“那行，正好我这两天都在家里做头花，刚好可以带带你。虽然挣得不多，但哪怕一天做两个，一个月下来也够买斤肉了。”
赵芝英可不敢小看这点“小钱”，但等林观复说一个月能挣到一斤肉的钱，她依旧心惊，总算是有了明确的实感。
他们家一个月都不一定能吃上肉，每次都是割二两尝尝味，她要是一个月能补贴家里一个月，那简直是大功臣，完全不可能“嫌弃”。
“我肯定跟着观复你好好学。”赵芝英干劲满满，都想要直接跟着林观复回家了，可惜她家里现在没有人在，走不开，她又保证道，“观复你放心，我肯定不会随便和别人说，我连我娘都不会说的。”
她也不蠢，林观复卖头花的事村里人都不知道，说明林观复没有拿出来炫耀过，她肯定也不会到处说。
“也不用这么小心，被发现了也没关系。”林观复并不觉得能永远瞒着，小镇上赶集的时候村里人又不是不会去。
再说，她这往镇上跑得太勤快了，如果不把卖头花的事情捅出来，她相信很快会有人说她去镇上这么勤快一定是想要攀高枝、献殷勤。
林观复拥有了三个帮手，加上她自己还能做点，倒是勉强能让竹篮里的头花看着不稀稀疏疏的。
虽然没有到每天都去镇上叫卖的程度，但基本上卖一日歇一日，每天的收入不固定，多的时候二十来文，少的时候也有十来文，从来没有过空账的时候。
十几文的进项，哪怕刨去成本，放在他们村里那也是叫人高看一眼的。
庄户人家最难的就是变现，男人女人想要做零工都很难，男人卖力气都不一定能卖得出去，女人大多数也就养些鸡下蛋后去卖点钱。
林观复对此很满足，不求大富大贵，但求细水长流。
家里气氛不再像之前那般压抑，林二河和林大江最近找活儿干的事出了些问题，或许是用工的热潮褪去，林大江干脆不再去镇上，一心一意忙活地里，剩下一个林二河去镇上碰运气，总不能两头空。
林二河遇到没有活儿的时候一天都挣不到半分钱，他看着林观复卖头花心痒痒的，看了看桥头蹲守的汉子，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然后找上林观复。
“你说你要从我这拿几支头花去卖？”林观复眼神奇怪的很，“二哥，你是不是要给我找二嫂了？要真是拿去送心仪的姑娘，别找借口啊。”
虽然镇上的货郎很常见，但这种单独拎着竹篮卖头花的基本都是姑娘家。
林二河表情无奈：“你乱猜什么呢？我想这我闲着也是闲着，正好试一试。”
“都是女子戴的头花，你怎么卖？”
话虽然这么说，但林观复已经掀开竹篮上遮挡的布，准备让他挑几支了。
“你相信我，我会有办法的。”林二河一脸笃定，伸手挑了三支，全部都是双喜扣的。
林观复任由他尝试，总归他也不至于把头花都给扔了。
林观复继续沿着常常走的街道叫卖，她并不是一直叫卖，嗓子受不了，完全看运气能不能卖出去。
等到了要回家的时辰，林二河兴冲冲跑来找她：“小妹！快快！你给我的三支卖出去两支！”
林观复看到他手里剩下的一支双喜扣，还有六个铜板，都有些意外。
“二哥，你真的卖出去了？”
林二河笑得灿烂，略带着得意的语气：“那是。桥头那边都是等活儿干的汉子，有些找到活儿干的，就上去和他们说说。刚拿到工钱，有些人愿意花几文钱买支头花给自家媳妇和小闺女。”
还真是打开了思路。
林观复不客气地接过钱，“二哥厉害啊，我都没想到。”
林二河：“你是姑娘家，总不好到男人堆里叫卖。镇上干活的男人那么多，总有愿意花小钱哄媳妇和孩子的。”
林观复觉得有些可惜，没想到她二哥还真有推销的潜质。
但他没办法专程来干这个，现在农闲能跑镇上，等到农忙的时候肯定是全天待在自家地里。
林观复这小本买卖，也没办法给他抽提成，再抽就没得赚了。
好在林二河心大没放在心上，还乐乐呵呵的，他就是喜欢这个把东西卖出去的过程和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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