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的指尖在秦千风手腕上攥出青白的印子,他能感觉到她掌心沁出的冷汗正透过粗布衣袖渗进来。
西北方的银影已降到与老槐树齐平,月光下那光影显出蛛网状的脉络,像某种活物的骨骼在发光。
"把斗篷系紧。"秦千风反手握住她的手,将那枚温热的玉坠塞进她掌心——那是他昨日在药庐替她串的,用的是后山溪底捡的碎玉,"他们要找的是金纹波动,我压到最低了,连心跳声都能盖住。"
林婉儿仰头看他,发间的草屑被夜风吹落,落在他锁骨处。
她眼睛里映着银影的光,睫毛颤得像被雨打湿的蝶:"可方才地道里......玄冥说的坐标灯......"
"所以才要让他们以为灯亮在祭坛。"秦千风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指尖掠过她耳后那道浅疤——那是三年前替他挡野狗时留的,"白璃的追踪符能引走七成波动,柳青萝的逆魂咒会搅乱阵法。
我们要的不是赢,是看他们的巢里有什么。"
林婉儿忽然踮脚,在他耳垂上轻咬了一下。
这动作来得太突然,秦千风愣住时,她已经退开两步,耳尖红得要滴血:"若三柱香后没见你回来......"她摸向腰间的断厄剑,剑鞘上的云纹在银影下泛着青,"我就烧了他们的阵。"
秦千风低笑一声,转身踏入夜色。
黑袍下摆扫过青石板,带起一片细碎的月光。
他能听见身后林婉儿的脚步声停在村口老槐树下——那是他们约好的撤退点,白璃的调息声已经消失,想来是去了西边山包;柳青萝的药囊铃铛也没了响动,该是潜进了祭坛方向的灌木丛。
集合点在村北乱葬岗,往年埋过染瘟病的村民,此刻却飘着若有若无的沉水香。
秦千风压了压斗篷兜帽,看见三团黑影立在断碑后。
最左边的矮个子正用匕首削指甲,刀身映出他左脸的蜈蚣疤;中间的高瘦男子抱臂靠碑,袖口绣着议会的六芒星暗纹;右边的女人始终垂着头,发间插着根白骨簪。
"晚了半柱香。"高瘦男子开口,声音像刮过瓦罐的竹片,"高尔村的野狗这么难打发?"
秦千风摸出怀里的青铜令牌,任它在月光下显露出星图。
金纹在令牌表面游走,与他体内那丝被压制的能量产生共鸣:"村东头的草垛着了,我替你们烧了半本《青蚨集》。"
高瘦男子的瞳孔缩了缩。
《青蚨集》是镜渊议会记录宿主候选人生辰八字的密册,秦千风在地道里听玄冥提过。
他看见高瘦男子的喉结动了动,显然信了——毕竟能烧密册的,要么是自己人,要么是活不过今夜的蠢货。
队伍开始北行。
秦千风故意落在最后,指尖悄悄摸向腰间的灵石。
那是白璃今早用龟甲兽骨炼的,表面刻着歪歪扭扭的"风"字——他的小名。
此刻他用指甲在灵石背面划下追踪符,石粉簌簌落在鞋边,像撒了把细碎的星光。
"那容器得养在阴年阴月阴时生的身子里。"矮个子突然开口,匕首在掌心转了个花,"听说这次找的是个十岁丫头,高尔村的?"
高瘦男子踹了他一脚:"闭嘴,议会的事也是你能打听的?"但他的目光却扫过秦千风,像在观察反应。
秦千风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心跳声被压制得几乎听不见。
宿主计划......果然和高尔村有关。
他想起地道里玄冥说的"宿主寄生",想起三天前在村西破庙发现的婴儿,后颈有和令牌上相同的金纹——原来那些被抱走的孩子,都是容器。
废弃祭坛在北坡坳里,断柱上爬满猩红的蔓藤,月光照上去像淌着血。
高瘦男子掏出火折子,点燃祭坛中央的青铜灯树,七十二盏灯同时亮起,照出地面用人血画的召唤阵。
"外围警戒。"高瘦男子指了指秦千风,"别让野狗闯进来。"
秦千风应了一声,绕着祭坛转圈。
他摸到怀中的断厄残锋——那是林婉儿用断厄剑的碎片磨的,刻着镇邪咒。
趁没人注意,他将残锋按进祭坛西南角的土中,指尖触到潮湿的泥土,混着铁锈味——这里埋过不少人。
"起阵!"高瘦男子的声音陡然拔高。
七十二盏灯同时爆亮,召唤阵的金纹开始旋转,像个吞噬光的漩涡。
秦千风退到阴影里,看见那垂头女人抬起了脸——她根本没有眼睛,眼窝里爬满蠕动的黑虫。
就在此时,祭坛东侧的蔓藤突然剧烈晃动。
秦千风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抹青影——是柳青萝!
她站在树后,右手结着《天问录》里的逆魂印,唇间默念咒语。
召唤阵的金纹顿了顿,像被人扯乱的线团。
机会来了。
秦千风猫腰冲向正在往阵中注入高维能量的矮个子,掌刀精准劈在他后颈。
矮个子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秦千风迅速扒下他的议会徽章别在自己胸前,又将他拖进蔓藤丛里——这里的血腥味能盖住他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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