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千风的指尖刚触到窗棂,后颈的金纹便泛起灼烧般的刺痛。
那刺痛顺着脊椎窜入识海,像有人用烧红的铁钎在他识海里搅动——他见过这种痛觉,上回在镜渊遗迹,当那尊青铜古钟显化时,便是这样的预兆。
"有东西在逼近。"他转身时带翻了案角的茶盏,青瓷碎片在青砖上迸裂的脆响惊得林婉儿一颤。
她正蹲在火盆边烤药罐,此时药汁溅在炭火上,腾起一缕焦苦的白烟。
静室里的烛火突然矮了半截。
白璃的轮回钉"嗡"地轻鸣,她的指尖还停在结印的姿势上,发梢无风自动:"方位?"
"西北,三千里外。"秦千风按住胸口,金纹在他衣襟下蜿蜒如活物,"速度比镜渊那次的影卫快三倍。"他想起三日前在村外山涧,那道划破云层的黑影,当时只当是妖兽,现在想来——
"村长!"外头传来巡夜村民的喊叫声,"后山老槐树上的守夜灯全灭了!"
林婉儿的帕子"啪"地掉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时,瞥见秦千风腰间的断厄剑残锋,剑鞘上的云纹在金纹映照下泛着幽蓝。
那是他从镜渊遗迹带回来的,说是能镇压金纹暴走,可此刻剑鞘边缘正渗出细密的水珠,像在恐惧什么。
"婉儿。"秦千风突然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烫得惊人,像块刚从火里淬出的铁。
林婉儿抬头,撞进他泛红的眼底——那是金纹侵蚀过深的迹象,"拿着这个。"
断厄剑残锋的重量落在她掌心时,林婉儿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千风,我不走。"她声音发颤,却把剑往怀里拢得更紧,"你说过,要等我制出能抑制金纹的药......"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秦千风另一只手抚上她发顶,指腹擦过她耳后那道浅疤——那是三年前他被山匪偷袭时,她扑过来替他挡的刀伤。
他喉结动了动,"结界撑不了半个时辰,他们要的是我,不是你。"
白璃突然插话:"隐迹结界需要命契符。"她从袖中抖出七张泛着幽光的黄纸,符纸边缘绣着金线,"但需要有人引动金纹当诱饵。"她的目光扫过秦千风,"你知道后果。"
"我来。"
话音未落,静室门被撞开。
柳青萝抱着半卷残旧的《天问录》冲进来,发间的青玉簪子歪在耳后。
她素来冷白的脸此刻泛着病态的红,指尖还沾着墨渍:"查到了!
命运议会是高维存在,不能直接干涉低维世界——"她猛地咳嗽起来,"他们需要宿主,就像......就像我当初被镜渊残魂寄生那样。"
秦千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方才从俘虏记忆里翻到的画面:那些灰袍人在祭坛上割开自己的手腕,让黑色液体流入水晶球,球里映出的正是高尔村的轮廓。
原来所谓"实验场",不过是他们寻找宿主的培养皿。
"所以他们需要我主动暴露?"他扯了扯嘴角,金纹从眉心蔓延到脖颈,"那我就给他们个错误的宿主。"
白璃的手指在符纸上快速划过,每张符纸都泛起微光:"结界半个时辰后生效。"她抬头时,眼尾泛起青黑——这是过度消耗灵力的征兆,"你有二十分钟布置陷阱。"
秦千风转身走向后墙的暗门。
那是他十岁时和父亲挖的密道,原本用来躲避山匪,此刻地道里还残留着潮湿的土腥气。
他摸出火折子点燃墙灯,昏黄的光映出洞壁上深浅不一的抓痕——那是他练习控纹时留下的。
"等我信号。"他回头对林婉儿笑了笑,却在触到她泛红的眼眶时别开脸。
地道入口的石板合上时,他听见她隔着石板喊:"千风,你要是敢死——"
后半句被石板闷在外面。
秦千风沿着地道疾行,靴底碾碎了几只仓皇逃窜的潮虫。
他在岔路口停住,摸出怀里的金纹碎片——那是从俘虏身上剜下来的,此刻正发出蜂鸣般的震颤。
"来啊。"他将碎片按在洞壁上,金纹瞬间爬满整块岩石,"尝尝我的陷阱。"
地道外,高尔村的夜色突然诡异地安静下来。
守夜犬的吠叫戛然而止,连风都停了。
白璃的手指在最后一张符纸上按出血痕,七张符纸同时腾起青色火焰,在村口的老槐树上空凝成一个倒扣的碗状光罩。
"成了。"她踉跄着扶住树干,轮回钉"当啷"掉在地上。
林婉儿想去扶她,却被柳青萝拽住:"看那边。"
村东头的草垛突然动了。
那是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村民",此刻他的脖颈以诡异的角度向后扭去,眼珠泛着浑浊的白。
他的脚没有沾地,而是浮在离地面三寸的位置,每移动一步,地面就渗出黑色的黏液。
"来了。"秦千风的声音从地道传音符里传来,带着金属般的回响,"婉儿,退到结界最深处。"
林婉儿攥紧断厄剑,指甲几乎要嵌进剑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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