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他们遇到了不止一批零散的残痕者。他们如同沉默的哨兵,站在走廊两侧或各个岔路口。这些残痕者形态能力各异,但无一例外,眼神都冰冷得像淬火的钢铁,毫无情感波动。 然而,没有任何人出手阻拦他们。
有的仅仅是在林羽几人经过时,抬起眼皮淡漠地瞥上一眼,随即微微点头,像是在确认某种通行许可。 有人甚至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呢喃:“已经知晓。” 更多的人,甚至在林羽的目光扫过时,便主动地、默然地侧开身子,为他们让出前行的道路。
这种诡异的、一路绿灯式的畅通无阻,比任何激烈的拦截和战斗,更让人从心底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和沉重——仿佛他们每一步,都走在对方早已铺好的轨道上,他们的到来,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终于。 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扇巨大到令人屏息的金属门矗立在走廊的尽头。门高近十米,材质非金非石,泛着冷硬的暗色光泽,厚重得仿佛能隔绝两个世界。门表面上,刻满了极其复杂、不断缓慢自行流转变化的几何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着的电路,闪烁着幽暗的金色流光。
空气中的压力骤然飙升,变得如同实质般粘稠。 仿佛门的另一侧,有一个庞大无比的意识,正透过这扇门,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带路的女子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涟漪: “到了。这里就是核心区。” 她的陈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仿佛只是在念诵一个既定的事实。
林羽凝视着那扇仿佛拥有生命的巨门,指尖不自觉地微微收紧。一种源自本能直觉的、极度危险的寒意沿着脊椎攀升——跨过这扇门,或许就将踏入真正的、无法回头的深渊。
吱——嘎——
沉重到难以想象的金属门,并未需要任何人推动,便在一种无形力量的操控下,缓缓地、无声地向内开启。没有轰鸣的巨响,没有四散的尘埃,只有一种极度克制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仿佛这扇门,早已等候多时,专为他们的到来而开启。
门后展现出的,并非想象中的繁忙实验室或控制中心,而是一片无比空旷、庄严、甚至带有一丝宗教神圣感的巨大空间。 空间的中央,铺设着一张长得望不到尽头的黑色会议长桌。桌子的材质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冷色调的穹顶灯光,却又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桌后,十二张造型迥异的高背椅,以一种充满仪式感的方式一字排开。 每一把椅子都像是一件独立的艺术品,同时又是一个强大的符号象征。椅背高耸,线条锋锐而充满几何感,融合了某种冷硬的未来科技风与古老的神秘主义元素,椅面上镌刻着难以理解的复杂纹路。它们彼此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既是一个整体,又仿佛各自代表着一种独立的、不容侵犯的权柄。
十二张椅子,却只有十一人端坐其上。
最中央的那张最为高大、纹路也最为复杂的座椅上,苏哲正襟危坐。 他身姿挺拔,面容平静无波,眼神深邃如同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无需任何动作言语,仅仅是他存在于此的事实,就仿佛成为了整个空间的绝对焦点和重力核心,让空气的密度都变得令人窒息。
林羽的目光在触及苏哲的一瞬间,心头便骤然明晰—— 眼前这个人,就是此地至高无上的支配者。 一切谜团的丝线,最终都汇聚于他的手中。
在苏哲的左右两侧,分别坐着五个人。 他们的气息或深沉如海,或缥缈如雾,或锐利如刀,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仅仅是坐在那里,就如同十一座沉默的山岳,压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林羽的目光迅速扫过,立刻认出了其中一个熟悉的身影—— 导演。 她端坐在苏哲右侧不远处的席位上,冰冷地扫视着进来的每一个人,不带任何个人感情,却拥有一种能穿透表象、直窥本质的锐利,让人本能地想要避开她的注视,甚至低下头去。
而在长桌的左侧第三席,坐着一位看起来异常年轻的少女。 她容貌甚至带着几分未褪的清纯与稚气,嘴角还挂着一抹仿佛人畜无害的、近乎玩笑般的浅笑。然而,越是这份刻意维持的天真表象,越反衬出她眼底那抹化不开的、冰冷彻骨的漠然。
她身上穿着一袭紧贴皮肤的墨色皮质衣物,但在胸口、肩膀以及手臂外侧,却点缀着许多金黄色的、如同鸟类翎羽般的特殊材质片,它们并非装饰,更像是某种活体组织或高级造物,在冷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仿佛一只危险而美丽的猛禽刚刚收敛羽翼。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她鸦羽般的发丝间,竟随意地别着一枚造型古怪甚至有些滑稽的发饰——那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白瓷材质的鸭嘴。这枚发饰与她整体的冷艳气质格格不入,显得异常突兀,但那只瓷鸭空洞的眼神,却给人一种它正在静静观察、审视着一切的诡异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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