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婵没耽搁，重新关上舱门，启动引擎。
钢铁巨鸟再次轰鸣着升空，在对面崖壁人群呆滞的目光注视下，如同神只座驾般飞了回来，稳稳落在之前的空地上。
舱门打开。
“下一批！上来三个！”姜婵的声音如同机械。
崖壁这边的人群，看着那去而复返的“铁鸟”，听着它低沉的轰鸣，如同看着地狱的入口。没人敢动！所有人都死死跪伏在地，抖如筛糠。
“你！还有你们两个！”姜婵直接点名，指着还算镇定的老樵夫和两个相对年轻的汉子，“上来！”
被点名的三人面无人色，牙齿打颤，几乎是被旁边人连推带搡地才踉跄着靠近飞机，在姜婵冰冷的目光注视下，手脚并用地爬进机舱，瘫在座椅上，死死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神仙保佑……神仙保佑……”
引擎轰鸣，飞机再次起飞。
一趟，两趟，三趟……姜婵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摆渡人，驾驶着这架超越时代的钢铁巨鸟，在断崖两端来回穿梭。
每一次起降，都伴随着崖边人群新一轮的惊恐尖叫和麻木的跪拜，以及机舱内乘客面无人色的恐惧和劫后余生的茫然。
当最后一批人被安全送到对面时，姜婵最后一次降落在对面，关闭引擎，拉开舱门。
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表情呆滞，仿佛灵魂都被刚才那云端穿梭的旅程抽走了。
只有陈延还勉强维持着一丝清明，眼神复杂无比地看着那架静静趴伏在地上的冰冷巨物，再看看姜婵。
所有人都到了安全地带。姜婵看着山坡下依旧望不到尽头的连绵山峦，探测器估算了一下，如果坐飞机，最多半个小时就能飞出这片该死的山林！
但是！飞机巨大的引擎声和这显眼的造型……一旦飞出山林，进入可能有人的区域……后果不堪设想！绝对会引来难以想象的麻烦和窥探！
不能飞！她走到飞机旁，在众人茫然又敬畏的目光注视下，伸出手，轻轻按在冰凉的机身上。
嗡！一股无形的波动再次出现！那庞大的、刚刚承载过所有人的钢铁巨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口吞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原地只剩下被压倒的草痕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机油味！
“啊——！”
“神……神仙把铁鸟收回去了！”
“神迹！真的是神迹！”
人群再次爆发出压抑的惊呼！但这一次，惊骇似乎已经到达了顶点，反而变成了一种麻木的、彻底的、近乎空洞的敬畏。
许多人只是呆呆地看着飞机消失的地方，连跪拜都忘了，或者说是连跪拜的力气和想法都失去了。
巨大的精神冲击让他们的大脑彻底宕机。陈延的瞳孔猛地收缩到极致！他看着姜婵那轻描淡写的一按，看着那庞然大物瞬间消失……
心中那点试图理解、试图探究的想法，彻底被碾得粉碎！只剩下无边的茫然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已经完全不是他能理解的世界了。
天色渐晚。
“原地休息，生火做饭。”姜婵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她走到一片空地，像往常一样，伸手进破包袱。
掏。
一袋晶莹的白米。
再掏。
一大块肥瘦相间的鲜猪肉。
继续掏。
锅碗瓢盆……
动作行云流水。
这一次，人群没有任何惊呼，没有任何议论。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眼神空洞，表情麻木。仿佛看着仙姑从包袱里掏出米、肉、锅碗，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情。
甚至有人机械地爬起来，默默地去找柴火。篝火很快生了起来。锅里的米和水开始翻滚，肉块被切开放进去，浓郁的肉香弥漫开来。
但整个营地，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谈。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锅里咕嘟咕嘟的冒泡声，以及人们沉默地吃着手里分到的食物时，那细微的咀嚼和吞咽声。
陈延默默嚼着肉，味同嚼蜡。周氏靠在他身边，眼神依旧有些涣散。小桃安静地小口喝着肉粥。所有人都只是低着头，机械地吃着。
他们的眼神时而茫然地扫过姜婵，时而空洞地望向飞机消失的地方，时而又恐惧地瞥向幽深的、仿佛藏着无数未知的山林。敬畏、恐惧、茫然、劫后余生的麻木……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片死水般的沉默。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知道还要走多久，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他们只知道，跟着前面那个能召唤铁鸟、又能将其收回、还能凭空变出米肉的“仙姑”，是他们唯一能抓住的、通往“活着”的、虚幻又真实的稻草。这顿饭，吃得如同最后的晚餐，寂静无声。
袅袅升起的炊烟，在死寂的山林中，显得格外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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