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钟小波来到陆源的办公室辞行，准备返回总部参加永兴集团的年度年会。
此番再见，钟小波一扫往日的颓势，整个人容光焕发、精神十足。蛰伏多年、被甄砚舟死死压制的局面，终于彻底逆转。这是新州分部成立以来，第一次在整体业绩上全面碾压虎州分部。
这还不算钟小波力主转型、独立运营的两家老牌工厂的贡献。新源电动车全年营收逼近三亿元，转型后的预制菜厂也入账数千万元。
实打实的成绩，让他底气十足、腰杆挺直。
“老同学，这次回去开会，我总算能彻底扬眉吐气了。往后，甄砚舟仗势欺人、趾高气扬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你就这么自信？”
不知为何，陆源心底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甄砚舟绝非善茬。甄家牵扯的利益巨大，这般倾覆式的落差，足够让他不顾一切铤而走险。
陆源想起了前世的旧事。
当年，他促成韩雪莲放行永兴集团进驻省城市场，凭借这份大功，一度拿到接任永兴董事长的口头承诺。消息一出，甄砚舟当即冲到甄正庭面前大闹一场，随后愤然出国，远走他乡。
后来陆源才彻底看透内情，当时甄正庭选择扶持自己，并非认可他的能力，真正原因是，相较于桀骜不驯、毫无底线、无法掌控的甄砚舟，陆源更好拿捏、更稳、更听话。
可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的钟小波，背后站着陆源，手握新州大势与亮眼业绩，同样脱离了甄家的掌控体系。
一旦两人彻底撕破脸皮，这场内斗的结局，绝不会像前世那般简单。
而陆源，暂时还不想和甄家过早摊牌。
“我当然自信！”钟小波底气十足，“以前新州底子差、没起来，他靠着虎州的地利优势和总部资源倾斜占尽便宜，还把一切归功于自己的本事。现在新州早已今非昔比，经济体量远超虎州，集团资金也开始向我们倾斜，他再也蹦跶不起来了。”
陆源认真叮嘱：“小波，你务必多加小心。甄砚舟心性狭隘、极难隐忍。老话讲，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
钟小波却毫不在意，语气带着几分傲然：“我何必怕他？我娶的是甄菲，是董事长的亲生女儿，我也算甄家半个子嗣！以前是我业绩平平，甄菲不好公然偏袒我。现在我手握硬成绩，他要是敢当众找事，第一个站出来怼他的，绝对是甄菲。”
陆源心中无奈苦笑。
钟小波到现在，依旧看不透甄菲的真实面目。
但重生者有一条刻在骨子里的生存准则：前世秘辛，绝不可对外言说。
这是最基本的自我保护。几乎所有重生者，都背负着一身无法对外倾诉的冤屈与遗憾。一旦强行揭穿过往，只会引出无穷无尽的麻烦。
他不能告诉钟小波，前世甄菲是他的妻子，钟小波如今经历的一切，他都亲身经历过。
这话一旦出口，别说钟小波会彻底崩溃，两人多年的同窗情谊、彼此的信任根基，都会瞬间崩塌。毕竟，能迎娶甄菲、跻身甄家，一直是钟小波此生最大的骄傲与底气。
更别说前世钟小波的最终结局不太好说出来。
陆源压下心中波澜，耐心劝导：“小波，依我看，面对甄砚舟，你非但没必要刻意刺激他，反倒越低调越好。他不笨，你越是风轻云淡、从容淡定，越能彰显你的格局，也越能反衬出他往日的小人得志。不用争辩，不用逞口舌之快，让成绩说话、让事实定论，以无声胜有声。”
钟小波笑着摇头：“论格局我肯定不如你，但是不是应该低调，那也得看对方值不值得我低调。对付甄砚舟这种没格局、眼高于顶的人，没必要忍让，有机会的话，就是应该狠狠扇他的脸。正好趁这次年会，让他好好认清现实，改掉那狗眼看人低的毛病。”
陆源心头猛地一沉。
他太了解钟小波的性格了。
此人一旦得志，便容易张狂外露、喜形于色，稍有成绩就忍不住扬眉吐气，恨不得把昔日轻视自己的对手狠狠踩在脚下。
这般性格，放在爽文里当主角时是不错的，主角有光环，读者恨不得他碾压住所有对手。
可现实呢。
钟小波根本没有主角光环。如果他过于张扬跋扈，只会招致反噬。
来新州以前，陆源就屡次受不了钟小波的张狂。
但陆源有底气，知轻重，所以，他的反击会有余地。
但如果对面是自尊心极强、自视甚高、输不起的甄砚舟呢，那恐怕就完全不一样了。
甄砚舟绝不可能容忍昔日被自己碾压的人，一朝翻身便肆意嘲讽、耀武扬威。
更致命的是，钟小波这个甄家女婿，本就名虽正、言不顺，从一开始就是甄家选定的背锅者。
一旦把甄砚舟逼到绝境，对方不顾一切当众撕破所有内幕，钟小波立刻会被卷入他根本无力掌控的巨大风暴，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陆源绝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局面。
他再度恳切劝说：“小波，我真心劝你收敛锋芒。现在的胜利只是阶段性的，胜负未到终局。做人做事，眼光要放长远。笑到最后的，才是最好的笑。”
钟小波笑道：“我根本就没把甄砚舟放在眼里，他算什么东西，我直接把他击垮，让他再也爬不起来。他根本就没有机会再继续笑。”
“这就对了嘛，你要的就是把甄砚舟彻底击垮，可你现在的业绩，只能把他打疼，还不能把他打垮，要把他打垮，就先把拳头收回来，把力量蓄好，等攒足力道再一击制胜，那才最狠、最有力。”
钟小波闻言来了兴趣：“这话怎么说？”
“今年我们只是堪堪反超虎州而已。但你信我的话，在新州完整工业体系的加持下，明年、后年，我们和虎州的差距会越拉越大，形成断层式碾压。而你的业绩，也会跟着新州的崛起而不断提升，跟甄砚舟的业绩差距也会越来越大。”
钟小波点点头。
“你现在暂且沉住气、不动声色，把底气和优势悄悄攒足。等到明年、后年大局彻底稳固，业绩给你再来的底气就更足了，那时再一拳击出，就能把甄砚舟彻底打垮！”
这番话情理兼备，思虑深远。
钟小波沉吟片刻，最终郑重点头，欣然接纳了陆源的劝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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