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别和沈确最后搭建了一个超大两室帐篷,将原本独立的小空间拓宽,女人一个房间,男人一个房间,剩下的做活动空间。考虑到会下雨,不方便在外做饭,所以一切厨余活动都挪到了帐篷里。
房间和房间之间有隔布,像是隔开了,但隔布只起到一个视觉阻拦的作用,其余的,什么作用都没有。
帐篷搭好后,行临打开了帐篷顶端的烟囱口。他们是带了户外炉在车上的,只不过这阵子没遇上大雨天,做饭用篝火就能解决。
行临利落地安装好了炉子,接好了烟囱管,从帐篷顶端伸了出去。
做完这些,外面就开始起大风了。
这风比在雅丹堆留宿那晚还要大,行临有先见之明,将帐篷搭建在雅丹堆旁,哪怕这里的雅丹并不多,但哪怕有一个立在那,也多少起挡风遮雨的作用。
帐篷的围布被吹得烈烈响,有好几次帐灯都在晃动。看到鱼人有担心得要命,一个劲问帐篷能不能被刮走。
行临给他吃了颗定心丸,“咱们的帐篷抗风性能强,钉扎得深,不会出问题。”
鱼人有知道行临作为领队不会在这种事上打诳语,若不是真的安全,他不会让一行人在这里过夜。
就是吧,他们几乎就是跟那些人皮躺在一起。
离得太近了。
比雅丹那晚还叫人瘆得慌。
变天了,气温就骤降。
当豆大的雨点砸在帐篷上时,寒气就似潮般蔓延了整个戈壁。幸好帐篷里有火炉,之前一直没舍得用的暖风机也从物资车上挪下来了。
火炉烧得旺,暖风机送风送得均匀。外面狂风大作,帐篷里温暖如春。
晚饭吃得简单,煮了一大锅的面。没有青菜,用了两包脱水蔬菜干,再扔进去几块羊肉,简单又粗暴,吃进嘴里却异常鲜美。
乔如意吃得很饱。
这些天,不管是遇上什么情况,她都要求自己一定要吃好睡好,哪怕天塌下来了也不能亏待自己。
只有自己好了,才能走完接下来的难关。
但其他人可没乔如意这么好的胃口,这里的“其他人”指的就是周别、陶姜和鱼人有。
陶姜盛了小半碗的面,结果几口就吃不下了。鱼人有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碗里的肉味总让他想到车座上的人皮。
那人皮散发着一股子的味,形容不上来,像是腐肉混着血腥气,虽说不浓烈吧,但鱼人有当时离得近,这个气味就总在他鼻子里转悠。
更重要的是,冯师傅的人皮是他亲手从后座上揭开的,他现在哪怕是拿筷子,都觉得手指头上一股子味。
鱼人有在心里默念:冯师傅,不是我不尊重你啊……
陶姜没白天那么恐慌了,经过几个小时的沉淀,她的理智也重新复活。
将碗往旁边一放,“行老板,今天这种情况是你早料到的吧,跟我们说说吧,冯师傅他们怎么就死在这了?还这么离奇的死法。”
说话间,外面的雨势就大了,如倾盆,又似天漏了似的,发疯般地狂泻。
透过帐门的透明层往外看,几乎都看不见什么了。雨下得太大,都在周围形成雨雾了,视线受阻。
风和雨多少会冲进烟囱里,影响得火炉里的火焰四处摇曳乱撞。
帐篷里终究还是没受影响,风雨虽大,但搭建的帐篷摊开的面积也大,给他们六人提供了足够安全的暂居地。
虽说大家今天受到的惊吓不小,可饭后谁都没有立马睡觉的打算。
除了沈确,所有人都在等着行临开口。
而沈确的神情十分古怪,冷脸皱眉,对比行临的风轻云淡,他就显得忧心忡忡和不情愿了。
不知情的,还以为陶姜质问的对象是沈确呢。
看得出行临也没打算逃避,他稳了稳炉中火,嗓音平稳低沉,却没被帐外瓢泼大雨的声响给遮住。
“先说冯师傅的事吧。”他看向诸位,“他和那几位牧民早就出事了,包括我们骑的六匹马。”
这话落下后,除了沈确,其他人都震惊了。哪怕是早就有预感的乔如意,在听到行临这么直截了当的承认后,心头也掀起波澜。
陶姜对这话敏感,“早就出事……是什么意思?”
行临抬眼看她,字字清晰,“意思是,在我们第一次汇合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
他的嗓音沉沉,这句话说出来的震撼程度胜过上句话的。
帐篷里瞬时陷入巨大的沉默里,只能听见大雨砸在帐篷上的声音。
打破沉默的是周别的不可置信,“也就是说,我、我们当时接触的都是死人?”
“那些马也是死的?”陶姜的嗓音带着颤音。
行临点头。
“这怎么可能?”鱼人有突然拔高了嗓音,脸部肌肉都在抽动,“冯师傅跟我还聊天了!还有我骑的那匹马,生龙活虎的,他们怎么可能是死的?”
行临语气淡淡,“你先稳定好情绪。”
“这他妈怎么稳定?”鱼人有眼珠子瞪挺大,比比划划的,“他们是死人吗?能是死人吗?死人还能有说有笑、还能吃东西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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