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一场暴雨能把人冻死,今早大太阳一出来,地面上储存了一晚上的水很快就蒸发了,等一行人收拾好帐篷准备继续赶路时,气温节节攀升,晒得人透不过气来。
重新开上车,每辆车上还是之前的人员配置。
但乔如意上了周别的车,理由是,先跟预备徒弟联络一下感情,方便日后悉心教导。
这把周别感动得够呛,“我爸要是知道我拜了祖宗为师,那不得老泪横飞?”
绝对会认为老周家祖坟冒青烟了,拜了名师可是光宗耀祖的事。
乔如意往副驾上舒服一靠,太阳镜一戴,“你把车开稳当了,先别让我老泪横飞。”
“瞧好吧,师父!”周别这就叫上了。
然而壮士未酬,副驾的门被行临从外面打开了。
“下来。”
乔如意没搭理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周别挑眉,“哥,我师父跟我一车——”
“拜师了吗就叫师父?”行临眉色淡淡,一手还控着车门。
早饭那会儿他不过就随口一句,不想周别这小子还当真了。眼瞧着这两人有说有笑,他一时间心口烦闷得很。
周别噎住了。
倒是乔如意,慢条斯理的,“做我们这行的没那么多规矩。”
“大学始教,皮弁祭菜,拜师礼很重要,坏了规矩,名不正言不顺。”行临说。
周别愕然瞅着行临。
就连乔如意也将太阳镜往鼻梁上一拉,露出双眼,瞅着行临的眼神里有几分不可思议。
这是病得不轻吧。
良久她说,“是我没那么多事,收谁不收谁全凭我一句话。”
行临薄唇微抿,不说话了。
他也觉得自己有病,好端端的说出这番话来。
乔如意问他,“不出发?”
不说话,又不走,要干什么?
行临开口了,“出发,但是你得下车。”
“我为什么要下车?”
“所有人都是按原位置坐好。”行临说这番话的同时,心里又在骂自己,你能不能想好了再说?
果然,乔如意闻言被气笑了,“行临,有什么规定一定要按原位置坐?”
“我是领队。”
好吧,又说了句傻缺的话。
乔如意半口气差点没上来,这借口也是很奇葩了。
周别看出端倪,“要不……你还是跟头车?我怕我车技不达标,真把你颠得老泪横飞。”
乔如意转过头上下打量着他,“周别,你一定要想好了再说话。”
周别吧嗒两下嘴,可真是……
一手是哥,一手是预备师父。
正为难呢,就听行临淡淡又道,“昨晚我没睡好,开车会犯困,需要你在身边提醒。”
乔如意心口微微一颤,他提到了昨晚……
何其歹毒。
没为难周别,主要是行临寸步不让的架势让乔如意服了,也不想浪费大家的时间,二话没说就去了头车。
车门一关,周别都在擦汗,这一场生死局啊,他算是平安度过了。
-
一路朝着戈壁滩深处去。
古时的河道已经不见了痕迹,落进眼里的是无尽荒芜和孤寂。如果之前走过的路是生命的禁区,那现在触目可见的就是被上帝彻底遗忘的地方。
不见丝毫生命的迹象,地上连风滚草都瞧不见一个,只有风呼呼地吹,吹进来阵阵热浪。
但即使风在吹,整个戈壁滩上都没什么动静,只有车轮碾压砂砾的声响。
太安静了。
耀眼的白光,安静到能让耳朵发鸣的环境,人在其中,就仿佛能被这大片的空白所吞噬。
生命将会消散得无影无踪。
最恐怖的不外如是吧。
没有标记,没有特殊地形,哪哪都像是复制粘贴似的,不带半点可参考的信息。
乔如意这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找不到古阳城,就这种地形,别说刮沙尘暴了,哪怕风和日丽都不见得能找到路。
她探头看了一眼天空。
也不知是太阳太艳了还是地理条件特殊,太阳的光晕像是弥漫了整个天空,一时间很难通过太阳去辨别方向,感觉哪哪都是阳光。
这个特殊又诡异的地形啊。
一切走向全凭行临的经验来判断。
倒是没像之前那样不准超车,几辆车几乎是并排着前行。这里的地面只是砂砾,不像之前坚硬的盐碱。
这里最大的危险就是迷失方向。
行临始终稳稳控着方向盘,一路行驶十分坚决,不见丝毫犹豫,也不见半分倦怠。
哪有他说的会打瞌睡?
乔如意多少能猜出他的用意来,今早他有几次想跟她说话的机会,但她都不着痕迹地给避开了。
倒不是她小心眼还想着昨晚的事,怪他没有道歉。她是觉得做春梦这件事被他听见,她挺尴尬。
弄得她好像是个明明想要又在欲情故纵的绿茶婊似的。
这种事总不能很坦荡地解释吧。
所以自打上了车,乔如意就强迫自己一颗平常心,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将所有的过错再次归根到大暴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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