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之巅一役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野火,第二日便烧遍了整片冰天雪域,武林震撼。
蝎影教圣女紫鸢、左右二使尽数伏诛,二十位香主、五十位堂主被百人剑阵绞杀殆尽,三百余名精锐教徒横尸黑山,连仅存的金凤、玉凤两位长老都重伤遁逃。
这则消息从各路江湖人士口中传出,每一个字都砸得整个江湖头晕目眩。
昔日横行雪域、连城主府都要退避三舍的蝎影教,竟在一夜之间损失严重,近乎覆灭。
茶寮酒肆、街头巷尾、大小门派的议事堂内,人人都在谈论那位白衣胜雪的白衣修罗。
有人说她是九天玄女下凡,一剑可斩百人;
有人说她的七星八合剑阵鬼神难挡,百人造化,威力直追修仙大宗;
更有人将她传得神乎其神,称她一剑破万法,专斩世间邪祟。
与之相对的,是蝎影教彻底跌入了泥沼,声望尽毁,名誉扫地。
曾经依附蝎影教的小门小派惶恐了,虽不至于倒戈相向,却也明里暗里的与蝎影教划清界限。
昔日,被蝎影教欺压的百姓与江湖人士,更是奔走相告,拍手称快。
街头巷尾,随处可见嘲讽蝎影教的歌谣,连三岁孩童都能唱几句。
蝎影教从令人闻风丧胆的凶名,变成了江湖笑柄。
凤倾颜气坏了,立即联合城主府,围剿异己者,试图稳定局面。
百里之外的某处深山里。
欢声笑语萦绕着竹院,熏炉燃着淡淡的安息香,气息清润安神,将窗外料峭的寒意尽数隔在门外。
苏步摇正斜倚在铺着软绒的竹榻上,她的小腹高高隆起,足月的胎气让她眉眼间多了几分慵懒的温婉,只是指尖偶尔轻轻按着腰侧,显露出临盆将近的沉重。
如仙坐在一旁,指尖捻着温热的帕子,细致地替苏步摇擦去额角薄汗,清冷的眉眼间难得漾着柔和:“苏姐姐放宽心,我们都守在这儿,绝不会出半分差错。”
苏步摇轻轻点头,唇角噙着欣慰的笑意,白玉手不自觉覆在圆滚的小腹上,感受着腹中孩儿轻轻的活泼,满脸母爱慈祥。
一旁的朱雀端着温好的燕窝粥走来,瓷勺轻轻搅着,笑意爽朗:“苏姐姐你就放心吧,有我们这么多人守着,别说生产,便是天塌下来,我们也给你撑着。”
青鸾也跟着点头,伸手替苏步摇拢了拢盖在膝上的锦毯:“就是,你如今是咱们竹院的重中之重,凡哥儿最疼的便是你和你腹中的孩子,谁敢让你受半分委屈,我们第一个不依。”
七位仙子也围在周边,忙前忙后,有的整理着早已备好的襁褓、软衣,有的熬着补身的汤药,人人脸上都带着期待与温柔。
昔日在江湖上叱咤风云、冷艳凌厉的蝎影女众,如今尽数褪去锋芒,成了守着一方小院、静待新生命降临的温婉女子,眉眼间的柔光,皆是为了苏步摇,为了这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
苏步摇看着眼前众女真心相待,心头暖意翻涌,眼眶微微发热。
从前,她连想都不敢想,自己能有这般安稳温馨的日子,能与心爱之人相守,能被这么多姐妹真心呵护。
突然,竹院的静谧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负责在外打探消息的侍女青禾掀帘而入,脸上带着难掩的激动,额角还沾着赶路的薄汗。
“夫人,各位仙子,外面有天大的消息!”青禾喘着气,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黑山之巅前几日大战,蝎影教损失惨重,圣女、左右二使、还有二十个香主以及五十个堂主全没了,听说……是被一位叫‘白衣修罗’的女侠带人干的!”
“白衣修罗?”朱雀手中的燕窝粥勺顿了顿,眼中闪过精光,“这名号倒是凌厉,竟能把蝎影教打成这样?”
青鸾也来了精神,直起身道:“听着就不好惹,莫不是哪个隐世的前辈出手了?”
七位仙子更是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眼底满是振奋。
蝎影教是她们曾经的枷锁,如今听闻其遭此重创,皆是唏嘘不已。
苏步摇原本因孕事而有些倦怠,在听到“白衣修罗”四个字时,却猛地一怔,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锦毯。
她垂眸沉吟,眉头微蹙。
“白衣……修罗……”苏步摇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眼底却泛起复杂的涟漪,“青禾,你再说仔细些,这位白衣修罗可有什么特征?”
青禾想了想,答道:“听说是一身白衣,剑法极高,带着百名剑客布下剑阵,威力无穷。有人说她容貌极美,出手却狠厉如修罗,故而得名。”
说着,青禾将一张白衣修罗的画像拿了出来。
朱雀接过画像,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惊讶起来,“这女子好年轻,好漂亮啊,估计也只有二十五六岁吧,眉心还有一颗美人痣呢!”
“眉心美人痣?!”
苏步摇的心猛地一跳,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她清楚的记得白灵儿的眉心就有一颗美人痣,年龄也相仿。
“让我看看!”
说着,苏步摇伸手就去拿画像,几乎是用抢的。
画像虽然粗糙,画中女子杀气腾腾,却难掩温婉秀气,竟和苏步摇记忆中的白灵儿有五分相像。
而且,自己的徒弟灵儿最喜着白衣,性子看似温婉,实则骨子里藏着股不服输的韧劲,真要动起手来,那份果决狠厉,倒也担得起“修罗”二字。
“灵儿!”苏步摇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玉手抚上心口,“怎么会……怎么会是灵儿,灵儿她明明在华山,怎么会突然跑到黑山去?两者相隔千余里路……”
青鸾见苏步摇神色不对,连忙关切问道:“苏姐姐,你认识这位白衣修罗?”
苏步摇抬起头,眼中蒙着一层水汽,声音哽咽:“我……我猜,或许是我的大徒弟白灵儿。她从小在我身边长大,容貌、性子脾性,都对得上……”
“竟是自己人?”百合恰好从外间进来,听到这话也是一惊,“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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