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从高一运动会捡到你掉落的报名表开始呢？”
我怔住。
“那天你跑三千米，中途鞋带散了也没停。我看你冲过终点线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截号码布。”
“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
“可我记得。”他顿了顿，“每一帧。”
我忽然觉得鼻子发酸，赶紧低下头。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前台发来消息：「江总，楼下有您的快递，说是补交的体检报告。」
他扫了一眼，回了个“放前台”。
我没忍住问：“你还去做体检了？”
“强制的。”他扯了下领带，“董事会规定高管每月一次全面检查。上次缺了，这次补上。”
“疼的地方都拍了？”
“拍了。”
“结果呢？”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就是睡眠质量太差。”
我抬头看他：“为什么不睡？”
他看着我，眼神很轻：“因为有些事，不看到结局睡不着。”
我忽然想起昨夜他靠在车窗边睡着的样子，眉头一直没松开。那时我以为他在担心并购案，现在才明白，他可能只是习惯了醒着。
为了等一个能接住他疲惫的人。
“以后……”我开口，又顿了下，“能不能别什么事都自己顶着？”
他笑了：“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当我真撑不住的时候，你别推开我。”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点了头。
他伸手揉了揉我额前碎发，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那从今天开始算起。”
远处传来电梯提示音，有人喊他名字。他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停下。
“对了。”他从内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给我，“昨晚顺手整理的广告片数据备份，你拿去用。”
我接过，指尖碰到他掌心，微烫。
他走了几步，忽然回头：“还有件事。”
“嗯？”
“你今天扎头发的方式，和上周三一样。”
我摸了下马尾：“有什么问题？”
“没有。”他嘴角微扬，“只是我喜欢。”
说完他就进了电梯。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纸，手背还残留着他唇角的温度。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阳光正一点一点爬上玻璃。
我抬起手，看着指纹印在纸张边缘的位置，忽然发现——
他给的这份资料，封面右下角画了个极小的月亮。
和我素描本里夹着的那张便条上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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