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叉岭之事,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涟漪虽微,却预示着更大的波澜即将到来。江河坐镇万妖阁,玄仙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遥遥笼罩着西行之路的起始段。他深知,双叉岭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重头戏,很快就要上演——那便是五行山下,五百载镇压之期的终结,齐天大圣孙悟空的重见天日!
这段因果,与他渊源极深。当年花果山灵石旁的点化、水帘洞中的“启蒙”、乃至大闹天宫时若有若无的暗中相助,早已在猴王心中埋下了对他这只“螃蟹兄弟”的深刻印象与一丝信任。如今,五百年沧海桑田,他江河已非昔日吴下阿蒙,成就玄仙,开府立基,而孙悟空,也即将迎来命运的转折点。
“悟空脱困,是佛门安排的关键一环。我无法,也不能改变此局。但在他脱困之初,最是迷茫、虚弱,且对唐僧乃至佛门心存复杂情绪之时,若我能适时出现,给予一些恰到好处的帮助和指引,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价值将远超平日。”江河心中盘算,目光穿透虚空,望向那遥远的两界山(即五行山)。
他通过风信堂的情报和自身推演,密切关注着取经人的行程。玄奘自双叉岭脱险后,一路西行,虽有艰辛,但无大难,佛心愈发坚定。终于,这一日,江河感应到那股微弱的佛性气运,混合着坚定的人道愿力,已然接近了五行山地界!
而镇压在山下的那股桀骜、狂暴、却又带着几分被岁月磨砺后沉淀的气息,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躁动不安起来。山体隐隐震动,佛贴金光闪烁,预示着封印即将松动。
“时机将至。”江河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不能亲临现场,那太过显眼,容易引起佛门护法神(如五方揭谛、六丁六甲等)的警觉。但他有别的办法。
他再次来到万妖阁那处连通水脉的僻静水榭。此次,他取出的并非丹药,而是数枚蕴含着精纯水元精华、且带有一丝安神定魂效用的“癸水菁英”。此物乃水脉深处自然凝结的精华,对修复肉身暗伤、安抚躁动元神有奇效,尤其适合孙悟空这种被纯阳佛力镇压五百年、体内火气郁结、元神躁郁的情况。而且,此物乃天地生成,无主之物,气息纯净,极难追溯来源。
如同双叉岭赠药一般,江河施展“水脉送物”神通,将这几枚癸水菁英悄然送走。这一次,目标并非取经人玄奘,而是那五行山脚下,一处极为隐蔽、与山底水脉相连的石缝之中。他算准了孙悟空脱困后,必然饥渴难耐,会寻找水源,此处正是最佳“投放点”。
做完这一切,江河便静心感应,等待着那历史性的一刻。
五行山下。
玄奘在镇山太保刘伯钦的指引下,来到山脚,见到了那闻名已久的“猴王”。只见他露着头,伸着手,眼运金光,虽然被压得狼狈,但那股天生的桀骜与不凡,依旧令人心折。玄奘依言上前,揭去如来佛贴。
刹那间,山崩地裂般的巨响传来!轰隆隆!整座五行山剧烈震动,道道金光冲天而起,又骤然收敛!只听一声压抑了五百年的长啸响彻云霄,充满了重获自由的狂喜与宣泄!
“俺老孙出来啦!”
一道金光自山底迸射而出,落在玄奘面前,化作一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正是孙悟空!他活动着筋骨,感受着久违的自由,眼中金光四射,既有脱困的兴奋,也有一丝历经沧桑后的复杂。他拜谢了唐僧救命之恩,但眼神深处,对佛门、对天庭的那股怨气与不羁,并未完全消散。
脱困的兴奋过后,便是强烈的生理需求。五百年不吃不喝,纵然是天生石猴,也觉口干舌燥,腹中饥火难耐。孙悟空火眼金睛一扫,便发现了山脚那处隐蔽石缝中渗出的清泉,以及泉眼中那几枚散发着诱人清凉气息、莹莹泛光的“石子”(癸水菁英)。
“咦?这山泉倒是灵异,竟孕育了这等水精?”孙悟空不疑有他,只当是天地造化。他此刻正需水解渴,更需要灵气滋养受损的元气。当下便掬起泉水,连带着将那几枚癸水菁英一同吞入腹中。
泉水甘冽清甜,瞬间缓解了喉中燥火。而那癸水菁英入腹,更是化作一股精纯浩大、却又温和无比的癸水精华,迅速流转全身!这水精之气,与他体内郁积的纯阳火气本是相克,但在江河以玄仙手段微调后,竟形成了某种奇妙的“水火相济”之效,不仅未起冲突,反而如同久旱逢甘霖,滋润着他干涸的经脉,抚平着元神因长年镇压而产生的躁郁与暗伤。
孙悟空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舒泰之感传遍四肢百骸,五百年镇压带来的疲惫与不适,竟在短短时间内消散了大半!精神也为之一振,眼中的金光都似乎更加凝练了几分。
“怪哉!这穷山恶水,竟有如此灵物?倒是帮了俺老孙一个大忙!”孙悟空挠了挠头,心中又惊又喜。他虽性子直率,但并非蠢笨,隐隐觉得此事有些巧合。刚脱困就遇到这等恰好对症的天地灵物?但他神识扫过四周,除了师父唐僧和那凡人士着刘伯钦,并未发现任何其他修行者的气息,连暗中守护的揭谛功曹,似乎也对这泉水灵物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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