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向聂怀桑。
聂怀桑正缩在椅子上,恨不能把自己藏到桌子底下去,见瑾瑜看过来,顿时打了个哆嗦。
“聂兄,”瑾瑜笑得格外和善,“你想不想让你大哥以后不再管你、不再打你了?”
聂怀桑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下去:“……你别哄我。”
“我什么时候哄过你?”瑾瑜一本正经,“这件事办成了,那是多大的功德?你大哥知道了,高兴还来不及,还打你?”
聂怀桑咬着嘴唇想了半天,终于一跺脚:“行!我干!”
最后是江厌离。
瑾瑜握住她的手,声音放柔了:“江姐姐,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江厌离轻轻点了点头。
“退婚的事,金家那边什么事都没有,倒是姐姐你,这些日子听了不少风言风语吧?”瑾瑜的语气慢慢沉下来,“可我偏要说,是那金子轩配不上你。”
江厌离微微一怔。
“论家世,姐姐是五大世家中唯一的嫡女,金家虽然势大,但世家嫡出公子又不止他一个。”瑾瑜掰着手指头数,“论品貌,姐姐贤良淑德,模样也好。论资质......”
她顿了顿,眼睛亮晶晶的:“姐姐现在的资质,可不比那金子轩差。”
江厌离垂下眼,嘴角微微动了动。
“再说了,”瑾瑜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些,“他有那么个爹!”
蓝曦臣皱了皱眉:“纾儿。”
“大师兄别拦我。”瑾瑜理直气壮,“我说的本就是实话,不怕江姐姐和孟副使笑话。”
她清了清嗓子,像是打开了什么话匣子:“小时候我陪蓝先生去金陵赴宴,年纪小不懂事,大人们在前面说话,我就在后头转悠。你们不知道,那后院里头的闲话才叫多呢。”
她压低了声音,像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什么金宗主又在外头留了种啦,什么哪家的小娘子又被瞧上啦,我听得多了,心里好奇,就用自己捣鼓出来的血缘追踪术试了试。”
她竖起一根手指:“你们猜怎么着?”
没人猜。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她。
“除了金子轩之外,那位金宗主还有三十多个子嗣。”瑾瑜一字一顿,“三十多个。”
满室寂静。
“而且,”瑾瑜又加了一句,“宴会那天他身边那位得力副将,带着的嫡女,也是他的。”
这回连蓝忘机的嘴角都微微抽了一下。
江厌离怔了半晌,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像是卸掉了什么重担,整个人都松快了许多。
“瑾瑜说得对,”她抬起头,眼里带着笑意,“我确实该庆幸。”
蓝曦臣张了张嘴,到底没再拦。
瑾瑜见江厌离心头的郁气散了,心里也松了口气。
她转过头,看向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里的孟瑶。
“孟副使。”
孟瑶微微欠身:“蓝姑娘请讲。”
瑾瑜看着他那张始终挂着得体笑容的脸,话锋忽然一转:“你也该清醒清醒。”
孟瑶的笑容顿了顿。
“这样没节操的人,不认也罢。”瑾瑜的语气不算重,但字字清楚,“金氏族谱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吗?等咱们办成了这件事,功德加身,够单开一个族谱的了。到时候让令慈做族谱第一页,岂不是更加荣耀?”
孟瑶低着头,没有说话。
瑾瑜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指节攥得发白。
但她注意到,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
屋里安静了一瞬,随后魏无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被江澄瞪了一眼,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蓝曦臣端起茶碗,遮住了嘴角的笑意。
蓝忘机依旧面无表情,但目光在孟瑶身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孟瑶始终没有抬头。
只有他自己知道,单开族谱这四个字,像一根鱼钩似的,稳稳当当挂在了他的心尖上,怎么都甩不掉了。
那日密谈过后,众人各自散了,却没有真的散去。
蓝曦臣回寒室的第一件事,便是着手布置护山结界。
瑾瑜和魏无羡捣鼓了许久的阵法,图纸堆了满满一桌,他挑灯看了大半宿,第二日便带着弟子们动起手来。
结界改良过后,非蓝氏族人不得进入。
外人若想进来,须得有通行令牌。
即便拿了令牌,进了结界,一身的灵力也会被压制得干干净净。
蓝启仁知道后,捋着胡子沉默了许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很好。”
瑾瑜等人下山那日,天刚蒙蒙亮。
江澄和江厌离带着魏无羡给的阵盘,往云梦方向去了。
魏无羡把阵盘交出去的时候难得正经了一回,仔仔细细讲了用法,又叮嘱了好几遍“不懂就传信问我”,被江澄不耐烦地打断了才住了嘴。
聂怀桑和孟瑶也带着一份往清河赶。
临行前聂怀桑缩着脖子,一脸苦相:“我大哥要是知道我主动要出门游历,肯定以为我又闯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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