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身，面向工作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节奏缓慢而规律，像是在用某种物理的触感来帮助自己整理思绪。
“即便他知道了一些因果，他也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就改变对我的看法。”不知多久，才听西弗勒斯再次开口道。
“实话来说，我也不认为他会。”霍恩佩斯坦然道，“但也许这会让他开始重新思考一些他曾经以为已经确定了的事情。”
西弗勒斯没有回答。
他站在工作台前，背对着霍恩佩斯。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了片刻，如同一条在深水中并行的暗流，各自承载着各自的重量。
不知过了多久，西弗勒斯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平稳了些许：“那封真正的举报信，你确定波特会妥善保管？”
“如果他想乌姆里奇在这个学期末能够彻底离开霍格沃茨，他就没有不将那件东西妥善保管的理由。”说着，霍恩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笃定。
“他既然选择截下那封信，就意味着他已经明白了那封信的分量。他不会让它在乌姆里奇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消失，也不会让它落入不该落入的人手中。”
话音刚落，维托在霍恩佩斯的膝盖上伸了一个懒腰，发出一声极轻的喵叫。
同时，西弗勒斯也转过身来，目光在霍恩佩斯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双黑眸里的情绪已经被重新收敛，恢复成了那种惯常的的模样。
“比起让乌姆里奇的信寄出去，或是直接销毁什么也不管，这确实是一个最为稳妥的决定。”
“是的，我也很庆幸，波特拦下了乌姆里奇的猫头鹰，并且没有实施看似简单实则最巨怪的方案。”霍恩佩斯声音平静的开口道。
“而且退一步说，如果乌姆里奇之后发现魔法部的回信内容与她预期的不符，她也只会认为是魔法部那边把她的信归类错了，而不是怀疑她的信被半路掉包了。”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尽管那幅度根本不明显，但一直留意着对方的霍恩佩斯显然还是注意到了。
然后他走回书桌前坐下，重新拿起那支羽毛笔，开始在摊开的论文上批注。
动作一如既往地认真而迅速，就仿佛他们之间刚刚那场关于举报信的对话已经成为了过去。
不过在霍恩带着维托离开西弗勒斯办公室的时候，对方的谢谢声还是传入了他的耳朵。
霍恩回头看了西弗一眼，对方依旧低头批改着论文，就宛如他刚才听到的声音只是错觉一般。
对此，他也没有拆穿的意思，嘴角微微上扬，就彻底离开了。
直到魔药办公室的关门声响起，西弗勒斯才停下手中批改论文的动作，视线看向霍恩佩斯离开的方向，无人知道这时候的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
而那一周的白天，霍格沃茨城堡的走廊里都是学生们穿行往来的身影。
五年级和七年级的学生们在课间低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O.W.L.s和N.E.W.T.s考试，低年级的学生们则更多关注魁地奇球场上的训练和乌姆里奇那些越发古怪的新规矩。
但那种日常的喧嚣之下，有一层看不见的暗流正在缓慢地涌动，如同黑湖深处的湖水在表面平静的表象之下承载着看不见的重量。
然而谁也没想到的是，在某个看似平静的午后，霍格沃茨竟会迎来了一个完全料想不到的转折。
那天下午，霍恩佩斯正坐在靠窗的角落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古代魔文的高级读本，羽毛笔搁在羊皮纸的边缘，黑色的眼眸快速扫过那些复杂的符号和注释。
维托没有跟来，并且不出意外，他不在公共休息室的这段时间，它似乎更喜欢西弗勒斯的魔药办公室。
也可能与西弗勒斯的办公室设备更齐全有关，比如维托最喜欢的猫薄荷？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偶尔有学生经过时发出轻微的脚步声，或是书页翻动时纸张摩擦的细碎声响。
这种环境恰好适合学习，也适合思考。
但下一秒，图书馆的安静就被一阵急促而克制的脚步声打破了。
当霍恩抬起头时，平斯夫人已经一个严厉的目光让来人被迫放慢的脚步。
接着，就见哈利·波停在了他所在的靠窗座位面前，校袍的领口略微歪斜，绿色的眼睛下方带着淡淡的阴影，像是有一段时间没休息好一般。
同时，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明显就是从什么地方一路跑过来的。
“雷昂勒，”开口时，哈利的声音几乎刻意压得很低，“我有事需要和你谈谈。”
霍恩佩斯合上手中的书，黑色的眼眸在哈利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点头，示意他坐下。
哈利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落座时，动作也带着一种明显的紧迫感。
只见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绪的间隙寻找一个可以固定的支点。
片刻之后，他才开口道：“我晚上的时候做了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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