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的光在浓雾里摇曳，像几颗飘浮的鬼火。灯光后面，影影绰绰能看到七八个人影，围成一个半圆，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老人，满头白发，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两团燃烧的鬼火。
他手里拄着一根造型古怪的拐杖——杖身是黑色的木头，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的晶体，和“种子”的材质很像，但小很多。
老吴——现在小满知道他的全名叫吴守一了——把刀横在身前，把小满护在身后。
“老不死的，你居然还活着。”吴守一的声音冷得像冰。
大祭司笑了，笑声干涩难听，像夜枭：“你都还没死，我怎么能死。吴守一，当年你背叛圣教，偷走‘圣种’，躲在这山里三十年。这笔账，该算算了。”
“算账？”吴守一冷笑，“当年你们骗我入教，说什么追求真理，结果是用活人献祭，污染地脉，打开‘门’迎接邪神。我清醒得晚，但总比你们这些执迷不悟的强。”
“执迷不悟？”大祭司摇头，“吴守一，你还是不懂。‘门’后不是邪神，是更高维度的存在，是进化的方向。打开‘门’，迎接祂们，人类才能摆脱肉体的桎梏，获得永生。”
“放屁！”吴守一怒道，“我见过‘门’后面出来的东西——那些被污染的怪物，那些失去神智的傀儡，那些被吸干生命力的土地！那是进化？那是毁灭！”
大祭司不跟他争了，目光转向小满。
“这个小姑娘，就是你找的新帮手？”他打量着小满，眼神像在打量一件货物，“嗯……气息很特别，有龙婆的味道，还有……‘钥匙’的味道？”
他眼睛一亮：“你怀了‘钥匙’？”
小满心里一紧，手下意识捂住小腹。
大祭司笑得更开心了：“好好好！没想到这次出来，能有这么大收获。‘圣种’找到了，‘钥匙’也找到了。吴守一，我还得谢谢你，帮我守了三十年，现在连本带利还给我。”
吴守一握紧刀：“你休想。”
“就凭你？”大祭司身后，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站出来，手里提着一把开山刀，“吴守一，三十年前你能打，现在你老了。识相的把东西和人交出来，留你全尸。”
吴守一看都没看他，对大祭司说：“老不死的，你真以为带几个小喽啰就能拿下我？”
“当然不。”大祭司拍拍手。
浓雾里，又走出十几个人。这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手里拿着各种武器——刀、棍、弩，甚至还有两把土制的猎枪。
他们分散开，把吴守一和小满彻底包围。
“为了抓你，我带了教里最能打的二十个人。”大祭司说，“还有……”
他顿了顿，拐杖顶端的暗红晶体突然亮了一下。
周围的浓雾开始涌动，像活过来一样，凝结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形的轮廓。
雾傀！
小满在秽城地底见过这东西，但那些是黑色的，这些是灰白色的，更透明，更诡异。
十几个雾傀飘在空中，空洞的“眼睛”盯着他们。
“现在，”大祭司微笑，“你觉得够不够？”
吴守一脸色凝重。
二十个精锐教徒，加上十几个雾傀，还有深不可测的大祭司本人。
硬拼，九死一生。
“小满，”他低声说，“待会儿打起来，我拖住他们，你往东跑。东边三里地，有个山神庙，庙后面有密道，直通山下。进了密道就一直跑，别回头。”
“那你呢？”小满急问。
“我自有办法脱身。”吴守一说，“记住，保护好‘种子’和你自己。如果……如果我脱不了身，你就去找一个叫‘老鬼’的人，他在山下的黑水镇开棺材铺。报我的名字，他会帮你。”
这是交代后事了。
小满鼻子一酸：“不行，我们一起走！”
“别任性！”吴守一厉声道，“你是‘钥匙’，你活着，这个世界才有希望。我活了六十年，够本了。听话！”
小满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大祭司等得不耐烦了：“聊完了吗？聊完了，就上路吧。”
他拐杖一挥：“动手！”
二十个教徒同时冲上来！
雾傀也飘过来，张开雾气构成的“手臂”，抓向两人。
吴守一大喝一声，挥刀迎上。
他的刀法很快，很狠，每一刀都直奔要害。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教徒，一个被砍中肩膀，惨叫着倒地；另一个躲闪不及，被一刀割喉，血喷了一地。
但教徒太多了，而且都是亡命之徒，不怕死地往上扑。
雾傀更难缠——它们没有实体，刀砍过去，只能暂时打散雾气，几秒钟后又会重新凝聚。
吴守一左冲右突，勉强挡住大部分攻击，但还是有漏网之鱼。
一个教徒绕到侧面，一棍砸向小满！
小满下意识举手格挡，掌心赤红印记亮起。
棍子砸在她手臂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竟然被弹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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