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世界·中央广场,暮色如旧。
林峰答应帮助这个世界剥离归墟之力后,远古神族后裔“垣”没有立刻行动。
他站在广场中央,右手抚心,以这个封闭世界最古老的礼节向林峰微微垂首,然后转身,向城市深处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那些以远古神族法则结晶铺就的石板上。
石板在他脚下轻轻脉动,脉动着与他血脉中那道传承了十七万年的守门人印记完全同频的银灰辉光。
那不是他在催动,是这座城市在感知到他心中的决定时主动回应——十七万年来,这是守门人第一次带外来者走向世界最深处。
云舒瑶在林峰身侧,将手轻轻放入他掌心,十指相扣。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眉心那道“等”字道纹轻轻脉动了一瞬。
道纹脉动的频率与她从水皇世界归来后道心深处那道幽蓝光丝完全同频。
她在告诉他:无论这个世界深处藏着什么,她都会陪他走下去。
金煌走在队伍左侧,额间那枚金角在暮色中脉动着极淡的淡金辉光。
角尖那九缕混沌色纹路在他踏入这座城市时便一直在轻轻震颤——不是警觉,是共鸣。
他感知到了,这个封闭了十七万年的世界里,有金角巨兽的血脉在沉睡。
不是太初之地星空巨兽联盟的那一支,是更古老的、在归墟之潮第一次涌来时便与远古神族并肩作战的金角巨兽先祖后裔。
他们在这墙内沉睡了十七万年,等待一个能唤醒他们的同族。
“垣。”金煌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这个世界的金角巨兽一族,还在吗?”
垣没有回头,步伐也没有停,但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时带着十七万年守门人从未有过的沉重:“在。
但他们选择了沉眠。
不是普通的沉眠,是以金角巨兽最古老的‘角葬’之法,将自身化作支撑屏障的法则之柱。
十七万年前,归墟之潮第一次涌来时,屏障尚未完全成型。
金角巨兽一族的九位先祖以自身金角为骨、以血脉为纹、以沉睡为代价,钉入屏障的九个节点。
他们在沉眠中维持着屏障的稳定,十七万年来从未醒来。”
金煌的步子顿了一瞬。
角尖那九缕混沌色纹路在他停顿的瞬间剧烈震颤——不是共鸣,是同源血脉在感知到先祖气息时本能的悲恸。
他额间那枚金角第一次在没有主动催动的情况下自行亮起,淡金辉光从角根涌向角尖,在角尖那九缕纹路上凝成九滴金色血珠。
血珠没有滴落,而是悬浮在角尖周围,脉动着与他道心深处那道从林峰传来的脉动完全同频的金色雷弧。
“他们在等什么?”金煌的声音比刚才更低。
垣终于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金煌额间那九滴金色血珠,看着他眼底那道与金角巨兽先祖同源的守护之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在等一个能接替他们的同族。
角葬之法不可逆,一旦苏醒,钉入屏障节点的金角便会碎裂,屏障会在那一瞬间崩塌。
所以他们在等,等一个从墙外来的、拥有同样血脉的金角巨兽,在他们苏醒的瞬间将自己的金角钉入节点,接替他们的位置。”
他顿了顿。
“等了十七万年,等到了你。”
金煌沉默。
角尖那九滴金色血珠在他沉默中轻轻震颤,每一滴都在告诉他同一个答案:他可以。
他可以接替先祖的位置,可以以自己的金角钉入屏障节点,可以在先祖苏醒的瞬间撑起这道守护了十七万年的墙。
但代价是——他的金角会永远留在节点中,他的修为会随着金角的剥离而跌落到谷底,他可能再也无法以金角巨兽之躯战斗。
羽曦从队伍右侧走来,走到金煌身侧。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圣剑“曦”横于胸前,以光羽族最古老的礼节——右手抚心,微微垂首。
一息,然后直起身。
她在告诉金煌:无论他做什么选择,她都会以圣剑“曦”为他护道。
这是她的道。
小娑从队伍后方走来,将头颅轻轻抵在金煌腿边。
它没有说话,只是将心口那枚与林峰混沌四象星核完全同频的本命鳞片轻轻贴在金煌的金角上。
鳞片触碰到金角的瞬间,金煌感知到了小娑时间法则中封存的一段记忆——那是小娑的祖母娑娜在教它时间法则时说过的话:“时间不是河流,是海洋。
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存在。
先祖从未真正离去,他们只是在时间的另一侧等我们。
等我们走到那里,与他们并肩。”
金煌低头看着小娑,看着它眼眸中那道银灰辉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按在小娑头颅上。
“吾知道了。”
垣看着这一幕,那双守了十七万年门扉的淡灰色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某种释然。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向城市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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