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舟离开沉默世界的第三日,光羽族以全族光翼铺就的光之路在身后渐渐化作一道极淡的银白细线,雷角族以十七万年温养之雷架起的紫金雷桥也在虚空中缓缓消散。
沉默世界彻底隐入了混沌母胎的深处,只有林峰眉心那道守门人印记还在轻轻脉动,脉动的频率与垣以残缺双臂抵在心口的姿态完全同频。
小娑盘卧在控制台边,腹中那枚本命鳞片在安静了三日后忽然剧烈震颤了一瞬。
不是它主动催动,是鳞片深处封存的时间法则感知到了什么——某种极其庞大、极其缓慢、极其古老的“移动”,正在混沌母胎最深处发生。
不是归墟之潮的涌动,归墟的移动是灰白色的、带着吞噬一切存在的饥渴;不是终焉的呼吸,终焉的移动是漆黑色的、带着终结一切文明的淡漠。
这种移动没有颜色,没有温度,没有任何可以被法则捕捉的属性。
它只是“在移动”——如同混沌母胎本身在翻一个身。
小娑将本命鳞片从心口取下,贴在舷窗上。
鳞片触碰到舷窗的瞬间,窗外的虚空在小娑的时间感知中完全变了样。
那些被归墟之力侵蚀的星辰残骸,原本是杂乱无章地悬浮在虚空中,有的在缓慢飘移,有的完全静止,有的在归墟低语的侵蚀下正在一点一点化作灰白光屑。
但此刻,它们全部在动——不是随机的飘移,是有规律的排列。
如同一只无形的、比星域更加巨大的手,正在将混沌母胎深处不知多少万年来散落的星辰残骸,一枚一枚地摆放到特定的位置上。
小娑将时间感知催动到极致,银灰辉光从它眉心本命印记中奔涌而出,在舷窗上铺成一层极其纤薄的时间透镜。
透过透镜,它“看见”了那些星辰残骸移动的轨迹——不是直线,是弧线。
数以亿计的星辰残骸,正在沿着无数道极其复杂的弧线轨迹缓慢移动,每一道弧线都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灰白色的光纹。
数以亿计的光纹交织在一起,在混沌母胎深处编织成一道横跨数个星域的、极其庞大的符文阵列。
那不是封印。
封印是向内收缩的,是将力量封存在核心处。
这道符文阵列是向外扩散的,是将力量从核心处向外召唤。
它是一座召唤阵——以无数被归墟吞噬的星辰残骸为节点,以十七万年来归墟之潮在混沌母胎中侵蚀出的虚空裂隙为纹路,以归墟本体在原点深处沉睡了不知多少亿年的意志为核心。
它在召唤。
召唤什么,小娑不知道。
但它感知到了召唤阵中央——那道符文阵列的核心节点处——有一道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觉的脉动正在缓缓苏醒。
脉动的频率很慢,慢到小娑的时间感知几乎捕捉不到。
但它在加快。
极其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加快。
“林峰哥哥。”
小娑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时间法则的共鸣让它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被那道脉动的频率牵引,“混沌母胎深处有东西在动。”
林峰从舱室中央睁开眼。
他眉心那道守门人印记在小娑话音落下的瞬间剧烈脉动了一瞬——不是警觉,是印记深处十七万年的等待感知到了什么。
垣初关门时的决绝,第十三代守门人挡在门前的无畏,第一百零三代守门人将印记按在继任者眉心时的托付,十七万年来无数代守门人代代相传的等待,在同一刻向林峰传递了同一道意念:它来了。
不是归墟之潮,不是终焉的意志,是归墟本体——那个在混沌母胎原点沉睡了不知多少亿年、从未真正醒来的“虚无之源”。
它在醒来。
林峰走到舷窗前。
窗外,那些星辰残骸的移动已经肉眼可见。
不是它们变快了,是战舟正在驶入符文阵列的边缘区域,距离越近,移动的幅度越明显。
原本应该悬浮在虚空中的星辰残骸,此刻正在以战舟为中心向两侧缓缓让开——不是躲避,是归位。
它们正在被那道无形的意志召唤到符文阵列的指定节点上。
战舟前方,一条由星辰残骸让出的通道正在形成,通道笔直地延伸向混沌母胎深处,延伸向符文阵列的核心。
那不是欢迎,是邀请。
归墟本体在邀请林峰——走入它的召唤阵,走到它的面前。
云舒瑶走到林峰身侧,将手轻轻放入他掌心,十指相扣。
她眉心那道“等”字道纹在同一刻轻轻震颤,道纹边缘那缕从影族守望中领悟的银灰方向印记,在感知到符文阵列深处那道脉动时自行亮起。
方向印记指向的,正是符文阵列的核心——那是影族十七万年凝视虚无的方向,此刻与归墟本体苏醒的脉动完全重合。
影族守了十七万年的那个“墙外”,原来一直在指向这里。
“归墟在召唤。”
云舒瑶轻声道。
林峰点头,将道心深处那道从终焉意志中传承的“终”字道纹轻轻脉动了一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