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匿阵法内,谭浩成七个人全部石化了。
荒原上的风忽然停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掐住了喉咙。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远处的天魔嘶吼声似乎也变得遥远而模糊,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谭浩成站在阵法之中,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个骑着白山羊的小丫头。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袍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他的直觉在疯狂示警。
不是普通的危险,不是遇到强敌时的那种警惕,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近乎本能的恐惧。
就像一只兔子被猛虎盯上时的感觉,明知对方还没有动,身体却已经僵硬得不听使唤。
不对劲!
这个人不对劲!
谭浩成修行了二十年,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遇到过不少强大的对手,但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压迫感。
那个小丫头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甚至没有释放任何气势,甚至还在好奇地东张西望——
可他偏偏感觉到了恐惧。
那种恐惧没有任何来由,却真实得让人想吐。
可他不甘心。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七个人——
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阵法内的人才能听见。
“韦群已经废了。”
“那个小丫头,我要是没认错的话……”
“是初九。”
“新月榜第二。”
“初九?”
瘦削青年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在微微发抖,手中的细剑差点没握住。
“新月榜第二的那个初九?”
“瀛洲域的那个妖孽?”
“传闻她十三岁突破金丹,斩杀金丹巅峰妖兽,独自一人深入天魔领地……”
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颤,最后几乎变成了蚊蚋般的低语。
“闭嘴。”
谭浩成低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知道她是谁。”
“不需要你帮我介绍。”
瘦削青年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魁梧大汉握着双斧的手在微微发抖,那是恐惧,不是寒冷。
壮硕的身体像一座铁塔,可此刻这座铁塔在轻微地颤抖,斧刃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叮”声。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谭师兄,那我们……撤?”
“撤?”
谭浩成冷笑一声,那笑容扭曲而狰狞。
嘴角扯到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露出的牙齿像是野兽的獠牙。
“我们八个人,被她一个人吓跑?”
“以后在异域战场,我们还怎么抬头?”
“其他几域的那些人会怎么看我们?”
“其他宗门的人会怎么笑话我们?”
“我青瞑域的脸面往哪搁?”
他一连串的质问像是连珠炮,轰得几个人面面相觑,不敢接话。
“而且……”
谭浩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叶之修那五个人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你们看。”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远处的战场。
五道踉跄的身影在尸堆中挣扎。
“再有一炷香,最多一炷香。”
谭浩成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兴奋。
“他们就会倒下。”
“我们谋划了这么久,费了那么多心思引天魔过来,眼看就要成功了。”
“现在撤?”
“前功尽弃?”
“让叶之修他们活着回去,以后继续压在我们头上?”
魁梧大汉握着双斧的手不再发抖。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咬了咬牙。
“谭师兄说得对。”
“她再厉害也是一个人。”
“我们七个人,还怕她一个小丫头?”
瘦削青年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恐惧压了下去。
“那就先宰了她!”
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拔出兵器,调动真元。
一时间,阵法内灵光闪烁,各种属性的真元波动交织在一起,空气被搅得嗡嗡作响。
谭浩成深吸一口气,将丹田中的丹元全数调动起来。
金丹后期的丹元如洪水般涌出,顺着手臂的经脉灌注到长剑之中。
剑身上的冰蓝色光芒骤然暴涨,原本只是淡淡一层寒光,此刻变得刺目耀眼,如同一轮蓝色的太阳在他掌心炸裂。
剑刃上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寒霜,那霜不是普通的冰,而是由真元凝聚而成的玄冰,温度低到连空气都被冻结。
寒霜从剑刃向四周蔓延,爬上了谭浩成的手背、手腕、小臂,在他的皮肤上结出一层冰晶。
周围的温度骤降,地面上甚至结出了一层白霜,几个离他近的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出阵!”
谭浩成一声低喝,七个人同时从隐匿阵法中走出。
阵法的光芒一阵扭曲,空气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七道身影从虚空中鱼贯而出。
他们一字排开,站在初九面前,寒光闪闪,杀意凛然。
初九扛着大刀,歪着头看着这七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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