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陆凡站在万界驿站塔的最高层，望着下方如繁星般汇聚的光点。
那是来自诸天万界的支援——地府的鬼军、人间界的信仰之力、仙界的星斗大阵、地狱的恶魔军团，甚至还有混沌兽族群吐出的创世胃酸。万千世界，亿兆生灵，他们的意志汇聚成肉眼可见的洪流，涌入驿站塔的塔基。
塔身轻微震颤，表面的裂痕在修复，又在新力量的冲击下裂开更深的伤口。这座塔，已不是他最初唤醒时的那座塔。它经历过地狱之火的淬炼、神弩的齐射、永恒之枪的穿刺、绝望光环的腐蚀，塔身布满了无数文明最后祝福的纹路。
但陆凡知道，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数据核算完成。”幽嬛的全息投影悬浮在控制台前，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冷静，冷静得近乎残酷，“诸天万界的能量注入，提升了驿站塔17.3%的承载上限。加上您自身剩余的空间层，我们面对阿斯莫德最终形态的胜率是——”
她顿了顿，数据流在她眼中快速滚动。
“——37.6%。”
控制室里一片寂静。
四位圣女正在厨房区进行最后的准备，她们的手停下了动作。路西法靠在墙边，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杨戬站在窗边，第三只眼睁开着，注视着虚空中那个正在不断膨胀的阴影。
那是阿斯莫德的最终形态——“诸神黄昏化身”。
其体型已经超越星云的概念，每一处皮肤都是由无数神明的骸骨拼接而成，每一次呼吸都在吞噬周围的光线与空间。祂悬浮在诸天万界的交汇处，宛如一颗即将爆炸的超新星，但祂不是爆炸，祂是贪婪的深渊，要吞没一切。
“不到四成。”路西法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很好，至少比我们当年堕天时的胜率要高那么一点。”
“有什么区别？”杨戬的第三只眼闪烁着金光，“胜率不是一成不变的。战场瞬息万变，我们能做的——”
“——是赌上一切。”
陆凡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走到控制台前，手指拂过塔灵沉睡的水晶。那颗水晶已经暗淡，只残留着微弱的规则波动。塔灵用自己的意识承载了太多规则的运算，在与创世石板对抗时已经濒临崩溃。现在，她需要陆凡做出最后的选择。
“幽嬛，”陆凡问，“如果燃烧剩余的所有21层空间，胜率能提升多少？”
幽嬛的全息影像闪烁了一下。
她盯着陆凡，那双由数据构成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人类情感”的挣扎。
“陆凡，”她没有用平时的“主宰”或“站长”，而是直接叫了他的名字，“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陆凡平静地说，“燃烧5层空间时，我们失去了天庭蟠桃园预定的一批千年朱果，客户给了差评。燃烧10层空间时，我们永久关闭了储藏上古食谱的宝库。燃烧15层空间时，我们毁掉了与七个美食文明签订的长期供应契约。”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人。
“但那些，都只是‘物资’。”
“而燃烧最后21层空间——”陆凡的手按在控制台上，“燃烧的是这座塔的‘根基’。”
控制室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
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万界驿站塔共有36层空间，每一层都不仅仅是储物空间那么简单。它们是塔的规则骨架，是这个横跨诸天的配送系统赖以存在的“锚点”。前15层的关闭已经让塔的结构出现永久性裂痕，而彻底燃烧剩余的21层——
“塔会从规则层面崩解。”幽嬛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醒什么，“不是沉睡，不是关闭，是彻底的……消失。这座连接诸天万界的枢纽，这个你一手建立的系统，会在24小时内彻底消散。所有传送门关闭，所有配送订单中断，所有已经建立的连接——”
“——都会断裂。”路西法接话，语气罕见地认真，“陆凡，你要想清楚。就算赢了这一仗，诸天万界也会因为连接中断而陷入混乱。文明之间的贸易会停滞，紧急援助无法送达，那些依赖驿站系统生存的小世界会在几周内崩溃。”
杨戬的第三只眼关闭，他睁开正常的双眼，看向陆凡：“还有你自己。塔是你的本命法宝，是与你灵魂绑定的存在。塔毁，你的境界会跌落多少？你的记忆会损失多少？你的存在本身——”
“可能就此消散。”陆凡接过话头，笑了笑，“我知道，我算过。”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
从这扇窗望出去，能看到万千世界的投影。地府的忘川河在奔流，人间界的长城蜿蜒如龙，仙界的星斗在旋转，地狱的熔岩在翻涌。更远的地方，还有许多小世界——那些他曾经配送过外卖的世界，那些因为一份辣翅而免于饥荒的世界，那些因为及时送达的药品而挺过瘟疫的世界。
它们像一颗颗珍珠，串联在万界驿站塔这座桥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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