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时空巡逻队的安保工作，做得实在太差了。”
他的语气平淡，但这句话的杀伤力，比特兰克斯见过的任何一次攻击都要大。
库罗诺娅的脸腾地红了。
就在这时——
下方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我要杀了你们！”
那是暗黑沙鲁的声音。但和之前不同，他的声音不再沙哑、粗糙——它变得尖锐、刺耳、歇斯底里，像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在做最后的疯狂。
“我要把你们统统吞噬！”
沙鲁躺在废墟中，他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右肩和右翅被斩断，左腿膝盖粉碎，腹部十几个凹陷，胸口一个深深的掌印。但他的复眼突然亮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猩红色的、带着理智的光芒，而是一种疯狂的、燃烧一切的、不计代价的光芒。
“托娃大人给了我终极的指令！”
他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恐惧，是一种狂热的、像是殉道者一样的兴奋。
“既然打不过，那就拉着你们这个破地方一起陪葬！”
他的身体突然开始像气球一样剧烈膨胀。
不是肌肉膨胀——是整个身体从内部被某种力量撑大。他的皮肤被撑得透明，透过皮肤可以看到他的内脏和骨骼。他的体内，紫黑色的能量在疯狂地压缩、膨胀、再压缩、再膨胀，每一次循环都会让他的身体变大一圈。
那种能量的性质极其不稳定。它不是沙鲁自己的气——那是托娃封印在他体内的、作为“最后手段”的自爆炸弹。炸弹的核心是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时空水晶碎片，当沙鲁的自爆指令被激活时，那颗碎片会释放出所有的能量，引发一场足以撕裂时空维度的爆炸。
毁灭一切的恐怖波动从他的体内散发出来，笼罩了整个时之都。
那种波动不是声音，不是光，不是热——它是一种纯粹的能量辐射，在辐射范围内，一切物质的分子结构都在开始松动、解体。广场上的石板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刺鼻的臭氧味，连光线在经过沙鲁身体附近时都开始弯曲。
“不好！他要自爆！”
特兰克斯大惊失色。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比库罗诺娅还要白。
“这种级别的自爆，不仅会炸毁时之都，还会把周围的时间线全部炸断的！所有的平行宇宙都会被波及，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时空会彻底消失！”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的身体在往前冲。断剑出鞘，银白色的剑光在剑刃上流转，他要冲上去阻止沙鲁——哪怕他知道自己可能挡不住，哪怕他知道自己可能会死。
孙悦眉头一皱。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青金色的气焰在她身体周围炸开。她正准备调动真气将沙鲁彻底绞碎——从细胞层面，从灵魂层面，将他存在的所有痕迹都抹除。她能做到，但她需要时间，至少两秒钟的时间来运转《九转长生诀》中最强的湮灭法术。
两秒钟，足够沙鲁自爆了。
就在这时——
半空中传来克林平静的声音。
“悦儿，退下。”
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的权威。不是命令，不是要求，而是一种“这件事我来处理”的平静宣告。
孙悦没有任何犹豫。
她的身体在一瞬间从沙鲁身边退到了数百米之外。她的青金色气焰收敛了大半，但她的目光依然死死地盯着沙鲁，随时准备再次出手。
正在和最后几十个魔界士兵厮杀的悟空和贝吉塔也察觉到了这股恐怖的能量。孙悟空的战斗本能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他的身体告诉他，再不跑，会死。
但孙悟空没有跑。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头看向沙鲁。他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严肃，又从严肃变成了一种罕见的、凝重的专注。他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金色的气焰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一种本能的、对毁灭性力量的敬畏。
贝吉塔也停下了。他的拳头还沾着紫黑色的血液，但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沙鲁。他的眉头紧锁，嘴角抿成一条线——他知道，如果沙鲁真的自爆了，以他现在的距离，根本来不及逃到安全范围。
“卡卡罗特——”
“我知道。”
孙悟空的回答很简短。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发光——不是金色的光，是一种银白色的、带着时间法则的光。那是他在尝试用瞬间移动逃离，但时之都的空间已经被沙鲁的自爆能量搅乱了，他的瞬间移动无法锁定任何坐标。
沙鲁的身体已经膨胀成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大肉球。
他的四肢已经缩进了躯干里，头部也陷进了胸腔，整个人变成了一团不规则的、不断蠕动的、表面布满了紫黑色魔纹的肉球。肉球的表面有无数个细小的、像是毛孔一样的开口，每个开口都在向外喷射着暗红色的能量蒸汽。那些蒸汽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晶体，像是红色的雪花一样飘落。
紫黑色的光芒从肉球的内部透出来，刺得人睁不开眼睛。那光芒的亮度在不断地增加，每增加一分，肉球的体积就会膨胀一圈，周围的温度就会升高一度。
“去死吧！哈哈哈哈——”
沙鲁疯狂的笑声从肉球的内部传出来，那声音已经被扭曲得不成人样，但其中的疯狂和绝望，任何人都能听出来。
“额？”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克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没有爆气。没有威压。没有任何能量释放的迹象。他就那么平静地站着，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一朵花、一棵树、一片云。
他的面前，是那个膨胀到极点、随时都会爆炸的、直径数十米的暗黑肉球。
他的身体和肉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渺小如尘埃，一个庞大如山岳。但不知为什么，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产生了一种错觉：克林才是那个“大”的，沙鲁才是那个“小”的。
不是体型的大，是格局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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