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的夜晚，并非所有角落都沐浴在青曜之庭的灵光或贵族区的灯火之下。在东南区，靠近旧港口那片被矩阵塔爆炸余波波及、尚未完全清理的废墟深处，存在着连城防军巡逻队都刻意绕行的区域。
这里曾是黑水家族掌控的一个地下仓库，如今早已废弃，入口被坍塌的碎石半掩，散发着潮湿、腐臭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仓库地下，别有洞天。
空间远比地表看到的广阔，墙壁上涂抹着干涸的、暗红色的污迹，勾勒出扭曲怪异的符号，与奥菲莉亚曾展示的“暗流”标记如出一辙。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负能量，冰冷、粘稠，仿佛能冻结灵魂。几簇幽绿色的磷火悬浮在半空，提供着唯一的光源，映照出中央一座由黑曜石垒砌的、不断渗出暗红液体的祭坛。
祭坛周围，跪伏着数十名身披纯黑斗篷的身影，他们低声吟诵着亵渎而狂热的祷文，声音重叠交织，形成一种令人心智混乱的嗡嗡声。他们的灵性彼此连接，汇聚成一股污浊的溪流，注入祭坛。
祭坛上方，悬浮着一颗不断搏动的、由纯粹阴影与绝望情绪凝聚而成的黑暗核心。核心表面，不时浮现出痛苦扭曲的人脸虚影，发出无声的哀嚎——那是被他们以残忍手段虐杀、抽取灵魂的无辜者最后的印记。
诺顿·黑水，并未亲临此地。但祭坛正前方，一面浑浊的水晶壁上，正映照出他模糊而扭曲的面容，眼神中充满了贪婪与毁灭的欲望。
“还不够……”水晶壁中传来诺顿沙哑而亢奋的声音，“‘暗渊之核’需要更多的灵魂燃料！更多的绝望！必须在‘圣临日’之前，让它成熟！”
一名跪在祭坛最前方的黑袍人抬起头，兜帽下是一张苍白而狂热的年轻面孔，他是诺顿的孙子，也是“暗流”在王都年轻一代的代理人——马库斯·黑水。
“祖父，请放心。”马库斯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血食’已经准备好了。三支‘巡猎队’已经出动，目标锁定在外城区的流民聚集地和几个不听话的小帮派。午夜之前，就能凑齐最后一批祭品！”
他的眼中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残忍与野心：“只要‘暗渊之核’成熟，我们就能在王都核心撕开一道连接‘暗渊’的裂隙！让伟大的‘暗流’意志降临！届时，什么摄政王，什么苏，什么凯恩家的冰霜女……都将在绝对的黑暗与虚无面前，化为齑粉！新的秩序，将由我们黑水家族主导建立！”
“很好……”诺顿的声音带着赞许，“记住，马库斯，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怜悯与秩序，是弱者才需要的枷锁。拥抱黑暗，你才能得到真正的新生！”
“为了新生！”马库斯与其他黑袍人齐声低吼，吟诵的声音更加狂热，祭坛上那黑暗核心的搏动也愈发有力，散发出的不祥气息愈发浓重。
然而，他们并未察觉，在仓库顶端一根锈蚀的钢梁阴影中，一丝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静滞之力，如同最细微的蛛丝，正悄然附着在那里，将此地发生的一切，包括那亵渎的仪式、疯狂的言论以及马库斯的脸，都清晰地传递出去……
……
青曜之庭，苏的客院。
苏闭目盘坐，眉心一缕灰白色的光芒微微闪烁。他“看”到了地下仓库中那令人作呕的景象，听到了诺顿与马库斯疯狂的野心。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冰寒。
“原来如此……以无辜者的灵魂与绝望为燃料，培育‘暗渊之核’，试图强行撕裂空间，接引所谓的‘暗流意志’降临……”他低声自语，杀意在胸中翻涌。
这比他预想的更加疯狂，也更加紧迫。“圣临日”？听起来他们即将完成准备。
他必须行动了。但对方藏匿地下，且有特殊结界屏蔽，贸然强攻，可能会逼对方狗急跳墙，提前引爆那危险的“暗渊之核”，造成难以估量的破坏。
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精准打击，又能控制局面的计划。
他看向凯恩家族府邸的方向，灵魂连接微微触动。
或许……是时候，让刚刚归来的“冰霜女王”，展露一下她新的獠牙了。明面的震慑与暗处的清除，需要同步进行。
苏的身影悄然消失在房间内，他需要去找卡斯珀，调动必要的资源，并确保在动手之时，王都不会陷入更大的混乱。
猎杀“暗流”的行动，即将开始。
而祭坛前的马库斯，依旧沉浸在权力与力量的幻想中，对即将到来的毁灭，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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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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