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闻言猛地一怔，心头咯噔一下，方才的戾气瞬间敛去大半，满脑子都是陈一曼平日里高傲无人的模样——如今是陈家长辈面前体面风光的陈夫人，怎么会突然来找自己这个宪兵队的堂弟？他连忙整了整衣襟，强压下诧异，沉声道：“快请进来！”
陈一曼缓步入内，一身艳粉的旗袍，发髻梳得齐整，眉眼间蒙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意。狗子见了她，连忙上前半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拘谨，又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局促：“您怎么来了？”
话没说完，便被陈一曼冷冷打断。她抬眼睨着他，目光直刺刺落在他紧绷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凉薄又带着恨意的笑：“自然是有事找你。”
狗子心头一凛，眼神闪烁了一下，试探着道：“您是为陈会长来的？”
“不然呢？”陈一曼嗤笑一声，一步步朝他走近，脚步轻缓，却带着一股压迫感，“我来问你，方才你这院里的事，是不是他陈先如坏的？是不是他求着日本人，断了你的好事？”
狗子被戳中痛处，脸色瞬间沉下来，咬牙道：“是他！这笔账我记死了！”
“记着就好。”陈一曼停下脚步，与他咫尺相对，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怨毒，那是日积月累的不甘，更是方才瞥见陈先如与谢兰?并肩离去的锥心之恨。她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淬着冰：“你恨他断了你的事，我恨他薄情寡义、眼里无我。狗子，眼下能扳倒他、能解你我心头恨的，唯有你我联手。”
狗子猛地抬头看她，疑惑的问：“想怎么联？”
陈一曼看着他眼底的异动，心中冷笑，面上却添了几分媚态，抬手缓缓抚上自己的领口，指尖勾住那枚盘扣，轻轻一扯。她踮起脚尖，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声音又哑又软，却字字都是算计：“我助你对付陈先如，帮你夺回你想要的。而你，要让我泄了这口恶气，要让他陈先如，尝尝被至亲之人背叛的滋味。”
“这万万不可啊，我们是……”狗子嘴上说着推辞，手却不自觉攥住了她的手腕，掌心的滚烫透过衣料传过来，眼里的欲望早已盖过了那点顾忌。
陈一曼反手扣住他的手，眼底是破釜沉舟的狠厉，指尖用力掐着他的皮肉：“有什么不可？他陈先如既然能不顾夫妻情面，我又何必守着这所谓的礼教体面？今日我来寻你，便是要借你这把刀，也要让他知道，我陈一曼的恨，能有多刺骨！”
她说着，猛地扯松领口的盘扣，衣料微敞却不显露，眉眼间只剩狠厉的蛊惑，半点柔情也无。
狗子过往被陈先如压制的憋屈、隐秘觊觎、报复的快意瞬间翻涌，再也按捺不住，伸手扣住她的胳膊，粗声喘着气：“好！我听你的！从今往后，咱俩联手，定要让陈先如身败名裂！”
屋内烛火摇曳，将两人交缠的身影映在窗纸上，扭曲而暧昧。陈一曼靠在狗子怀里，闭上眼的瞬间，脑海里全是陈先如对谢兰?温柔以待的模样，恨意啃噬着心口。她主动攀住他的脖颈，将所有的不甘与怨怼，都化作了这场带着背叛与算计的温存，她要让这个狗子，成为刺向陈先如最锋利的那把刀，哪怕自己要先坠入这万劫不复的深渊。
狗子只顾着眼前的快意，只当自己捡了天大的便宜，全然不知，自己不过是陈一曼报复棋局里最听话的一颗棋子。今夜的寒夜私盟，终究会化作一把双刃剑，既伤陈先如，也终将反噬他们自己，在这乱世里，燃成一场无法收拾的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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