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发
下午两点半,于龙出门。
阳光挺足,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他站在小区门口等邹明远,脑子里过了一遍周老给的信息——钱老板,钱富贵,五十二,做建材生意起家,手里攥着城东那块地三年了,一直没出手。
邹明远的车停在他面前,黑色奥迪,擦得锃亮。
“上车。”邹明远摇下车窗,冲他招手。
于龙拉开门坐进去,一股檀木香味扑面而来。邹明远手腕上那串手串晃了晃,发动车子。
“钱老板这人,”邹明远打着方向盘,“圆滑,但不算坏。做生意嘛,都这样。你待会儿见着他就知道了。”
于龙点点头。
邹明远看了他一眼:“紧张?”
“有点。”于龙笑了,“头一回谈这么大的地。”
“正常。”邹明远说,“不过你放心,有我在。钱老板跟我认识十来年了,给他供货那会儿就认识。他这人,吃软不吃硬,你跟他好好说,别急。”
于龙“嗯”了一声,看向窗外。
车子穿过几条街,拐进一条老巷子。巷子不宽,两边是梧桐树,叶子落了一地,金黄色的,踩上去沙沙响。巷子深处,一栋两层小楼,门口挂着木匾:一品轩。
邹明远停好车,两人下来。
于龙抬头看了一眼——这茶楼不起眼,但有种说不出的味道。木头门框,雕花窗,门口摆着两盆兰花,开得正好。
“走吧。”邹明远推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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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茶楼
一品轩里面比外面看着大。一楼散座,几张老榆木桌子,坐着几个喝茶的老头。二楼是雅间,楼梯窄窄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邹明远带着于龙上了二楼,推开“听雨轩”的门。
房间不大,一张茶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窗户开着,能看见巷子里的梧桐树。
“咱们早到了。”邹明远看看表,“还有二十分钟。钱老板那人守时,不会提前来。”
于龙在椅子上坐下,打量着房间。
门开了,进来一个姑娘,二十五六岁,穿着茶楼的工作服,青色的褂子,头发扎成马尾。她端着茶具,冲两人笑了笑:“两位老板稍等,我先把茶具摆好。”
她手脚麻利,把茶盘、茶壶、茶杯一一摆上桌。摆到最后一个茶杯时,手一滑,碰翻了旁边的开水壶——
“啊!”
开水壶翻倒,开水泼在她手上。
她尖叫一声,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碎了一地。她捂着右手,脸都白了,疼得直跺脚。
于龙腾地站起来,两步跨过去。
“别动!”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就往洗手间走。
姑娘疼得眼泪都出来了,被他拽着,踉踉跄跄跟过去。
邹明远也站起来,愣了一下,赶紧跟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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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冲水
洗手间里,于龙拧开水龙头,把姑娘的手拉到冷水下冲。
“冲二十分钟,”他说,“烫伤第一件事就是冲凉水。”
姑娘疼得直抽气,但没挣扎。她低着头,看着水哗哗冲在手上,那只手红了一片,起了几个小水泡。
于龙站在旁边,扶着她的手腕,保持水流冲着伤口。
“你叫什么?”他问。
“小周。”姑娘声音抖着。
“小周,忍一忍,冲够时间才能止痛。”
小周点点头,咬着嘴唇。
邹明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说话。他掏出手机,给钱老板发了条微信:老钱,晚到一会儿没事,我们这边出了点小状况。
冲了有十分钟,于龙关掉水,仔细看了看小周的手。水泡起来了,但不算严重。
“你等着,”他说,“我去买药。”
他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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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药店
一品轩巷子口有家药店,于龙冲进去,喘着气问:“有烫伤膏吗?”
店员指了指柜台:“有,京万红,二十五一盒。”
于龙掏钱,拿了药就跑。
跑回茶楼,跑上二楼,小周还站在洗手间门口,邹明远在旁边陪着。
于龙拆开药盒,挤出药膏,轻轻涂在小周手上。
“疼吗?”他问。
“凉凉的,”小周说,“好多了。”
于龙涂得仔细,一点一点抹匀,像在做什么精细活儿。涂完了,他把药膏塞到小周手里:“晚上再涂一次,明天换药。这两天别碰水,别吃辣的。”
小周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于总,”她说,“您是好人。”
于龙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刚才邹总叫您于总。”小周低下头,“我在这茶楼干了三年,天天伺候人喝茶,从来没人管我疼不疼。您是我遇见第一个……”
她说不下去了。
于龙笑了笑:“行了,别说了。快去歇着吧。”
小周点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于总,我给您泡壶好茶。我私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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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钱老板
小周刚走,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钱富贵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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