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盯着碑底那行小字,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蹲在焦土上,手指抠了抠刻痕边缘,泥土簌簌掉落,痕迹浅得像是谁喝多了随手划拉的。
“东南角第三块石头底下埋着旧剑谱?”他念了一遍,抬头四顾,“哪来的东南角?这地方连个墙都没有,拿什么当参照?”
话音未落,一道瘦小身影从风沙里走来,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某种看不见的节奏上。那人走到离碑三丈远的地方停下,没说话,先抬手摸了摸左眼的眼罩,又用指节敲了敲地面——咚、咚、咚,三下。
“你来了。”方浩站起身拍灰。
墨鸦嗯了一声,嗓门低得像自言自语:“你说要布剑阵,我没剑。”
“我知道。”
“但我有阵图。”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纸片,边角磨损严重,像是被人翻过几百遍。纸上画着些歪七扭八的线条,乍一看像小孩涂鸦,细看却隐约透出几分森严秩序。
方浩凑近瞄了一眼:“这啥?菜市场买鱼送的刮刮乐?”
“上一章末尾提示的剑谱拓本。”墨鸦语气平淡,“我挖出来的,顺手描了一份。”
方浩愣住:“你还真去挖了?”
“不然你以为我这两天去哪儿了?”墨鸦把纸铺在地上,用三块碎石压住四角,“你说没剑,我就想,能不能用阵法模拟剑意。毕竟剑阵本质也是符文排列,和阵法同源。”
“听起来挺靠谱。”方浩点头,“那你画吧,我看着。”
墨鸦没动,只是又敲了三下地面,这次是左手食指。
“干啥?”方浩问。
“防手滑。”墨鸦说,“上次画到第七笔,一只蜈蚣爬进袖子,结果整张图多出个‘辟虫咒’分支,害得宗门三个月没人敢吃凉拌笋。”
方浩默默后退半步。
墨鸦这才开始动指尖。他没用朱砂也没画符笔,直接咬破右手拇指,以血为墨,在空中一笔一划勾勒。每画一道,那血线就在半空凝而不散,如同烧红的铁丝嵌进空气里。
第一笔落下时,天色没变,但远处的地平线微微晃了一下,像热浪蒸腾。
第三笔完成,焦土表面浮起一层灰白色粉末,随风打着旋儿。
等到第七笔收尾,整个空间突然安静了。连风都不吹了,尘埃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墨鸦深吸一口气,最后一笔横穿中央,将所有支路串联起来。血光暴涨,瞬间化作一道银灰色符文,悬浮于碑前两丈高处,缓缓旋转,边缘散发出极淡的秩序波动。
“成了。”他松了口气,收回手,指尖已经结痂。
可就在这时,那符文忽然颤了颤。
紧接着,周围空气像被无形的手撕开,透明波纹一圈圈荡漾开来,发出细微的“咔啦”声,仿佛玻璃正在缓慢裂开。几粒浮尘撞上波纹,当场化作齑粉。
方浩眯眼:“这不对劲啊。”
话音刚落,虚空乱流骤起。那些透明涟漪迅速扩张,形成扭曲的气旋,卷起地上的碎石和焦土,全都漂浮起来。符文光芒开始闪烁,眼看就要崩解。
“靠!”方浩往后跳了一步,“你这阵图画得太猛,把空间撑破了?”
墨鸦盘膝坐下,双手贴地:“不是我画猛,是这地方本身就不稳定。刚才那场星环激活耗损太多法则根基,现在稍微来点高阶符文就得抖三抖。”
他闭上眼,额头渗汗:“我现在只能稳住阵眼,疏导得另想办法。”
方浩正要说话,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剑鸣。
“吉时已到——”
声音由远及近,带着股说不出的悠闲劲儿。一人踏步而来,青衫长剑,腰间还挂着个时辰盘,边走边低头看。
“楚轻狂?”方浩挑眉,“你怎么也来了?”
楚轻狂走到场边,收剑入鞘,拍拍灰尘:“我昨夜算了一卦,今日酉时三刻宜破障、不宜恋战,正好路过,就过来看看。”
“你大老远跑来就为了看?”方浩不信。
“当然不是。”楚轻狂抬起手,指向空中摇摇欲坠的符文,“那是你搞的?想用阵法代替剑阵?想法不错,可惜力道不够,导不出真正的秩序流。”
“那你有办法?”方浩问。
“废话。”楚轻狂拔剑出鞘三寸,剑锋未全露,一道弧光已飞射而出,精准命中符文下方某个支点。紧接着又是六道剑气接连射出,每一击都卡在符文脉络的关键节点上。
刹那间,原本濒临崩溃的符文竟开始稳定下来,光芒由闪烁转为恒定。
“你这是干啥?”方浩看得一头雾水。
“织路。”楚轻狂一边操控剑气,一边解释,“你那符文是‘体’,我的剑气是‘引’。就像修渠,你挖好了沟,我得把水引进来。”
说着,他手腕一转,七道剑气不再单独存在,而是相互缠绕,与符文光辉交织成螺旋状光带,如同经纬线般层层编织,最终形成一条贯穿虚空的通道,直通共生碑核心。
通道成型瞬间,四周乱流明显减弱,透明波纹被强行压制在边缘地带,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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