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要先走一步了,就把这本绘本和这封信,留给你们这些未来的孩子。如果你们能读到这封信,那就说明‘流动星空学校’真的办起来了,说明星然她没有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绘本里,画着我和星然一起设计的‘流动课堂’——有能看星星的小小观测台,有能认识海洋生物的知识角,有能让书本旅行的漂流站,还有孩子们最喜欢的、可以和大海说悄悄话的‘海豚信箱’……希望你们能把这些小小的梦想都变成现实,带着更多的孩子,去看更广阔的世界。
对了,在绘本的最后一页,我夹了一张照片。那是10月17日拍的,那天,我和星然在海边,救下了一只受伤的小海豚,我们给它取名叫‘星望’,希望它能带着星星的祝福和希望,勇敢地活下去。如果未来的某一天,你们遇到一只和‘星望’长得很像的小海豚,请一定要替我好好照顾它。那是星然和我,共同的牵挂……”
苏念读到最后,声音已经抑制不住地哽咽。陆星衍伸手接过信纸,发现信的背面还用铅笔勾勒着一个简单的图案——是一棵茁壮的老槐树,树下站着两个人,一个戴着眼镜(想必是林校长),一个扎着活泼的羊角辫(无疑是童年的林星然),旁边是一行稚嫩却坚定的字:“流动星空,永不缺席”。
“‘流动星空学校’的种子……原来在十年前就种下了!”陈凯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林校长和林星然早就描绘好了蓝图!你们现在所做的一切,正是在实现他们当年的夙愿!”
苏念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忽然想起林星然托陈凯转交的文件里,似乎有一本绘本的复印件。她急忙翻找出来——果然,里面妥帖地夹着一本手工装订的绘本。她颤抖着手翻到最后一页,那里静静地贴着一张照片,与信中所说完全一致,是林校长和年幼的林星然救助“星望”的珍贵瞬间。照片的背面,有一行同样稚嫩的字迹:“星望的孩子,要叫‘小星星’”。
“‘小星星’这个名字……是十年前就定下的!”陆星衍拿着那张小小的照片,感觉自己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林星然当年救了‘星望’,十年后我们遇到了‘小星星’……这不是偶然,这是一场跨越了整整十年的约定和接力!”
就在这时,苏念口袋里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是村里小卖部老板打来的。电话那头的声音惊慌失措,语无伦次:“苏、苏老师!不好了!刚才有两个从没见过的男人来店里买东西,鬼鬼祟祟地打听‘流动星空学校’在哪儿,还、还问有没有一个叫林星然的女人来过!我没敢说实话,搪塞过去了,可他们……他们现在朝着学校的方向去了!”
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陈凯立刻掏出手机,语速飞快:“我马上通知安保人员,让他们用最快速度赶过来!你们立刻带孩子们回教室,锁好门窗,无论如何不要出来!”
陆星衍一把拉起苏念就往教室冲刺。老槐树下,那封承载着十年心愿的信纸和装着关键证据的文件被骤然袭来的夜风吹起,散落在地。苏念在奔跑中回头望了一眼,心中只有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那两个陌生的男人,一定是非法捕捞者的同伙!他们,竟然真的找到云雾村来了!
冲到教室门口,苏念猛地推开门,尽量用平稳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喊道:“孩子们,快!全部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靠窗的同学帮忙把窗户锁好,大家保持安静!”孩子们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她脸上罕见的严肃和急切,都乖巧地迅速照做。小航抱着他的书包跑到苏念身边,小脸上写满了恐惧,却努力挺起小胸膛:“苏老师,是不是有坏人?我爷爷说过,遇到坏人要躲起来,保护好小伙伴……我、我可以保护小远!”
苏念心头一酸,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镇定:“小航真勇敢。不过别怕,有老师和陆老师在呢。我们会保护好每一个人。”她转头看向陆星衍,快速低语,“陆老师,你带孩子们先去教室后面的储藏室,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小气窗,万一……万一情况不对,可以作为应急出口。”
陆星衍重重地点了下头,立刻开始有条不紊地组织孩子们向储藏室转移。苏念则留在教室门口,透过门板上那道细细的缝隙,紧张地向外窥视——远处那条通往学校的小路上,两个穿着深色外套的男人身影正快速逼近,其中一人手里还拿着一个类似文件夹的东西,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真切。
手机里传来陈凯压低了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安保人员最快还要十分钟!坚持住,千万不要和他们发生正面冲突!”
苏念挂了电话,紧紧攥住了口袋里那枚小海豚吊坠,冰凉的金属逐渐被她的掌心焐热。此刻,她的心中充满了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她绝不能让任何一个孩子受到伤害,绝不能让林校长和林星然延续了十年的梦想毁于一旦,也绝不能让“小星星”和这个刚刚起步的“流动星空学校”陷入危险的漩涡。
窗外的风越刮越大,猛烈地撞击着教室的旧窗棂,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老槐树的枝叶在狂风中疯狂摇曳,树叶被卷得漫天飞舞。苏念死死盯着门缝外那两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在心中一秒一秒地数着——安保人员还需要十分钟才能赶到,他们能安然度过这漫长的十分钟吗?这两个不速之客,究竟想干什么?林校长信中提到的珍贵绘本,和那些关乎真相的证据文件,会不会落入他们手中?
从身后的储藏室里,隐隐传来小远压低了的、带着安慰语气的声音:“小航别怕,苏老师和陆老师可厉害了,他们会保护我们的,就像他们保护小星星一样……”听到这句稚嫩却充满信任的话,苏念的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她用力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恐惧都压下去,目光死死锁在门缝外,做好了随时应对一切、誓死守护孩子们的准备。
而此刻,在老槐树下,那封未完的信和那些至关重要的文件,依旧在越来越猛烈的夜风中无助地翻卷着,不知是否会落入即将到来的不速之客手中,成为威胁这片净土和这些纯真生命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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