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警察调取了养老院的监控录像。
监控室在养老院一楼，门上着锁，钥匙在王院长手里。
警察打电话给他，他说在外地，回不来。
派出所的民警直接找了开锁公司，把门打开了。
民警调出当天的监控画面，一帧一帧地看。
画面里，胖护工小王和壮护工在走廊里推搡老人，在房间里扇老人耳光，在护士站推倒林杰。清清楚楚，每一帧都拍到了。
民警把录像拷贝出来，固定了证据，然后追踪两个护工的去向。
监控显示，事发当晚六点四十三分，两个护工从养老院后门离开，上了一辆白色面包车，车牌号清清楚楚。
民警调取路面监控，一路追踪，发现面包车开到了城东的一个小区，停在了地下车库。
两个护工下了车，进了电梯，上了十二楼。
技术科通过手机信号定位，确认两个护工就在这个小区。
派出所所长亲自带队，八个民警，两辆车，凌晨一点赶到了小区。
电梯上了十二楼，民警站在1202室门口。
门关着，里面亮着灯，有人在说话。
所长敲了敲门。
“开门，派出所的。”
里面的说话声停了。
过了十几秒，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后面传出来。
“谁？”
“派出所的。开门。”
“你们找谁？”
“找王建国和小刘。他们涉嫌故意伤害，跟我们走一趟。”
里面没声音了。
又过了十几秒，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在搬东西。
所长又敲了三下。
“开门。再不开我们强行进入了。”
门开了。
开门的是王院长，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色发白。
他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警察，嘴唇动了一下。
“你们……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监控拍到了。你的手机号我们也查到了。王建国和小刘呢？”
王院长没说话。
民警推开他，走进屋里。
一百二十平的房子，装修豪华，客厅里堆着几个大纸箱，有两个已经打开了，里面是病历和硬盘。
胖护工小王和壮护工小刘蹲在纸箱旁边，手里拿着锤子和改锥，正在砸硬盘。
地上散落着砸碎的硬盘碎片，还有被撕碎的病历纸页，碎纸片像雪花一样铺了一地。
“别动。”民警上前按住他们的手。
胖护工手里的锤子掉在地上，哐当一声。
他蹲在那里，低着头，不敢看民警。
壮护工手里还攥着几页被撕碎的病历，民警从他手里夺过来，拼在一起。
上面写着刘奶奶的名字，记录里写着“老人情绪不稳，有自伤倾向，给予约束治疗”。
约束治疗就是绑起来，这是他们打人的借口。
民警拍照取证，把纸箱里的病历一摞一摞搬出来。
他们一边搬一边翻看，发现很多老人的病历上都有类似的记录：
“情绪不稳”“有攻击行为”“自伤倾向”。
每次记录后面，都跟着“给予约束治疗”或“给予镇静治疗”。
但护理记录里没有约束带的使用记录，没有镇静药的执行记录。
这些病历，是造假的。
是为了掩盖打人行为而编造的理由。
民警把病历装箱，把硬盘碎片装袋，把两个护工铐上，押出房间。
王院长站在客厅里，看着这一切，双手有些发抖。
“王院长，你也得跟我们走一趟。”所长走到他面前说。
王院长看着他，突然大喊起来。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上面有人！”
所长冷静的说了一句：。
“上面有人？上面有法律吗？”
王院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所长给他戴上手铐，押出了门。
凌晨三点，林念苏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
“林司长，人抓到了。两个护工，还有院长。他们在院长家里销毁证据，被我们当场抓获。”
“受伤了吗？”
“没有。全部控制住了。”
“谢谢。我明天去所里做笔录。”
第二天一早，林念苏去了派出所。
做了笔录，签了字，按了手印。
民警告诉他，三个嫌疑人已经被刑事拘留，案件正在侦办中。
“林司长，您父亲伤情鉴定出来了吗？”
“出来了。轻伤一级。”
“够了。故意伤害罪，三年以下。加上虐待被看护人罪，数罪并罚。够他们喝一壶的。”
“那个院长说的上面的人，查到了吗？”
民警看了他一眼问：“您也知道了？”
“他喊的时候，很多人都听见了。”
民警低声说：“他交代了，是区里一个领导。具体是谁，还在核实。”
林念苏点了点头。“查到了告诉我。”
“一定。”
他出了派出所，回到医院，林杰正在吃早饭。
苏琳喂他喝粥，苏琳一勺一勺喂，他一口一口喝，吃得很慢。
林念苏在床边坐下。
“爸，人抓了。两个护工，还有院长。他们在他家里销毁证据，被警察当场抓获。”
林杰问：“说什么了？”
“院长说上面有人。具体是谁，还在查。”
活音刚落，派出所所长发来信息：
“林司长，院长交代了。他上面的人是区民政局副局长，姓赵。赵副局长收了他的钱，帮他批了执照，帮他应付检查，帮他摆平投诉。我们已经把人控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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