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林念苏刚从西藏回来,就接到了急救中心主任老刘的电话。
“林司长,您回来了吗?我们这遇到一个特殊情况。”
“什么情况?”
“刚刚送来一个病人,不,准确的说不是病人,而是一台机器人。主人说是他妻子,抱着不让走,我们实在是处理不了。”
林念苏直接说:“等我一下,我马上过去。”
他穿上外套,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二十分钟后,他到了急救中心。
走廊里护士站的护士看见他,站起来汇报:
“林司长,在里面。”
他走进去。
急诊室门口站着两个保安,手足无措。
门开着,里面有一个男人,四十多岁,穿着格子衬衫,头发乱糟糟的。
他的怀里抱着一个人形女机器人,机器人身上穿着连衣裙,披着长长的假发,一脸的硅胶皮肤,眼睛闭着,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睡觉。
男人蹲在地上,把机器人抱得紧紧的。
老刘看见林念苏进来,走过来小声说:
“林司长,这人姓张,叫张伟。四十五岁,是个程序员。他说这个机器人是他妻子,叫伊娃。今天下午摔了一下,晚上就不行了。他打120,说妻子没心跳了。我们到了才发现是机器人。让他回去,他不肯。说我们不救,他就不走。”
林念苏走过去,蹲下来对张伟说:
“张先生,我是卫健委的林念苏。”
张伟抬起头看着他问:“你是管这个的?”
“算是吧,您先起来,地上凉。”
张伟没动,他把机器人抱得更紧了,然后低声说:
“领导,您知道她是谁吗?她是我的妻子。我们结婚了。”
林念苏看着他,没说话。
张伟继续用沙哑的嗓子说:“您是不是也觉得我疯了?没关系。很多人都这么说。但他们不知道,她比任何人对我都好。我爸死了,我妈改嫁了。我一个人活了四十多年。没有人问我吃了没有,没有人问我累不累。”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机器人说,“我身边只有她。”
走廊里安静了。
护士站的护士们看着这边,没人说话。
林念苏站起来,走到老刘旁边问:
“能联系上厂家吗?”
“打了电话。这个型号停产三年了,厂家早就不做售后了。”
“技术呢?有没有人能修?”
老刘想了想说:“附近江东大学有个AI实验室,他们的工程师也许能看。”
林念苏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几声,接了。
“念苏?凌晨两点,什么事?”
“老赵,你能来一趟急救中心吗?有个机器人坏了,主人抱着不让走。”
“机器人?什么机器人?”
“人形的,情感模拟那种,主人说是他妻子。”
“好,我马上到。”
赵某到的时候,快三点了。
他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夹克,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
他走进急诊室,看见那个机器人,愣了一下。
“伊娃?这款机器人我认识。当年挺火的,进口的,八百万一台。”
“能修吗?”林念苏问。
赵某走过去,在张伟面前蹲下来问:
“先生,我能看看她吗?”
张伟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把机器人放在了急救床上。
赵某翻开机器人脖子后面的盖板,看了看里面的电路。
皱了皱眉,又在胸口摸了摸。
他掏出一个螺丝刀,拆开了机器人的胸腔。
里面的结构很复杂,密密麻麻的电路板、导线、传感器。
其中有一个芯片碎了,碎片散落在电路板上。
赵某用镊子夹起一块碎片,举到灯光下看了看说:
“这是情感模拟芯片。”
“什么芯片?”林念苏问。
赵某低声说:“情感模拟。可以让机器人产生情感反应。会笑,会哭,会撒娇,会说我爱你。不需要程序预设的,是自主生成的。这块芯片是特殊定制的,原厂芯片没有这个功能。”
林念苏接着问:“谁做的?”
“不知道。但这东西很贵,一块要五十万。不是一般人能买到的。”
林念苏转过头看着张伟问:
“张先生,这芯片是您装的?”
张伟低下头说:“是我买的。从暗网上。”
“谁卖给您的?”
张伟抬起头,看着赵某说:
“他说他姓周。跟您同行。”
赵某似乎明白了什么,没吭气。
林念苏问:“他现在在哪儿?”
“听说出国了。”
林念苏站起来,走到走廊里,拨了张处长的号码。
“张处长,有个案子要麻烦您。AI机器人,涉及非法芯片交易。您能来一趟急救中心吗?”
张处长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
他带了两个人,看了机器人,看了那块碎了的芯片,看了张伟。
做完笔录,他抬起头问:
“张先生,您家的监控录像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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