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瑞又补充了一句：“我们结婚没多久，末世就来了。一直就在S市，相依为命。”
末世夫妻，情深意重。
曲少闻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打开只有她能看到的系统面板，图鉴没有解锁。
“你们一直在S市？”她状似无意地开口，“怎么活下来的？”
陈瑞叹了口气，语气低沉：“末世最开始还能躲，后来丧尸会进化，会设伏……”
他搂了搂林薇的肩膀，林薇顺从地把头靠在他肩上，眼神低垂，没什么反应。
“我们俩跟老鼠似的，在这些通道、地下室里头钻来钻去，互相撑着。”
“能活下来，还在一起，不容易。”曲少闻顺着他的话，语气平淡。
陈瑞苦笑了一下，眼神有点复杂：“是啊。薇薇跟着我……是委屈她了。”
林薇依旧靠着他，没说话，也没摇头，像个人偶。
曲少闻没再接话。
她看着陈瑞那只摩挲着林薇胳膊的手，又看看林薇那面无表情的侧脸。
系统图鉴，没有解锁的迹象。
谈话间，他们走到了通道尽头，一扇厚重的防火门虚掩着。
陈瑞推开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车库。
空旷，寂静，回声效果一流。
陈瑞率先走了进去，脚步踏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曲少闻在门口停顿了半秒，目光扫过整个车库。
没有丧尸，也没有活物。
她反手，将背后的战斧握柄，悄无声息地调整到了一个能瞬间发力的位置。
然后，她才迈步，跟了进去。
车库深处，陈瑞停下脚步，转过了身。
“这里暂时安全了。”
“那么，我们可以聊聊了。”
曲少闻双手背在后面，沉声问：“你想聊什么？”
“别紧张。你是这么久以来，我们遇到的第一个活人。太难得了。”他往前走了两步，“之前你是生活在哪里？有……固定队吗？”
“有。”曲少闻回答得很简短。
陈瑞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有？你们据点是在哪里？大概有多少人？我是说……如果方便告诉的话。”
曲少闻没接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陈瑞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抬手放在嘴边咳嗽了两声。
“抱歉，我太激动了。主要是……我和我老婆两个人，摸爬滚打太久了。”他伸手，把林薇轻轻揽到身边，“我们……太想回归集体生活了，毕竟人类还是群居动物嘛。”
林薇顺势靠着他，依旧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曲少闻的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扫了一下，没说话。
回归集体？
对一个刚见面、浑身戒备的陌生人说这种话？
陈瑞等了等，见曲少闻没反应，轻轻叹了口气：“说来惭愧，末世前，我是文英中学的思政老师，我老婆是教语文的。末世后，我们已经很久没见过同类了。”
陈瑞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你知道吗，我最近，总在想一个问题。这场末世，它到底像什么？”
他停下来，看向曲少闻。
那眼神像个在课堂上抛出问题、等待学生回答的老师。
曲少闻沉默。
陈瑞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觉得，它像一场没有尽头的退化。法律、道德、礼仪、廉耻……这些我们花了上千年贴在身上的文明标签，正在被一层层撕掉。撕到最后，还剩下什么？”
曲少闻不耐烦了，她来这不是听哲学课的。
“陈老师，我只是高中毕业，不太懂这些高深的哲学知识。”
陈瑞轻笑两声：“好吧。我觉得是生存本能。当活下去成为唯一目的，所有行为都会回归最原始的逻辑。”
他的目光落在曲少闻脸上，眼神有些复杂。
“我们见过有人为了半瓶水杀人，也见过父亲易子而食……”
“当人选择吃掉同类时，他到底还算不算‘人’？ 还是说，他只是更快地接受了新世界的规则？”
车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曲少闻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握斧的手更用力了。
她盯着陈瑞，一字一顿地问：“所以，你们吃人了？”
“当然没有！”陈瑞立刻摇头，回答得很快，甚至像是有点被冒犯。
但他脸上的严肃很快又变成了另一种探究。
“这位同学，你真的很直接。那老师也问你一个更直接的问题，可以吗？”
“如果人吃了人，还能在‘人类’的范畴里辩论。那么，人如果吃了丧尸……会变成什么呢？”
曲少闻的心脏猛地一缩，警铃在她脑子里炸响！
吃丧尸？！
陈瑞没再看她，而是侧过头，用缱绻的眼神，看着依偎在他怀里的林薇。
“我的薇薇……给了你答案。那时候，薇薇为了让我能活下去，吃了那些脏东西……”
林薇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她变了，她不再害怕病毒，她忘了很多事，很多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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