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垂落在桌面上,不敢看任何人,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愿承认的迟疑:“……更精确的接口工作模式建模,可能……找到接口的潜在弱点。”
“潜在弱点。”林凡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淡,却让秦牧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呢?”
秦牧的头垂得更低了,手指抠着桌面的纹路,指腹传来冰冷的触感,却暖不了他心底的寒意。他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答案,那个答案,连他自己都不愿面对。
“然后他们可以用针对性的电磁脉冲,远程干扰零的神经接口。”林凡替他说出了答案,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刺进秦牧的心里,“可以让零在战斗中突然失去感知能力,成为待宰的羔羊;可以在她连接地脉能量时制造数据风暴,让她的意识困在某个数字节点里,永远出不来;可以用她来验证‘意识控制技术’——那些伊甸求而不得、记忆殿堂却宣称从未涉足的技术。”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锁住秦牧,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你以为他们只是需要‘范式证明’,可他们真正需要的,是一把可以打开所有门的万能钥匙,以及——如果这把钥匙不听话——怎么把它掰断。”
秦牧的双手交叠放在笔记本上,一动不动,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像是在抵抗某种无形的压力,抵抗那些让他崩溃的真相。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林凡的话,那些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却一一浮现,串联成一个让他不寒而栗的真相。
“第三个问题。”林凡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依旧平静,却带着最后的致命一击,“你发数据之前,有没有问过零?”
秦牧的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像是被一道惊雷击中,整个人都僵住了。这个问题,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剖开了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自我说服,让他直面自己最真实的内心。
“你有没有告诉她,你准备把她大脑的扫描波形、接口的设计参数、她在记忆殿堂被记录的所有生物信号——打包发送给一个曾经提出要对她进行‘深度研究’的势力?”林凡的声音依旧很平,像在询问一次常规的任务执行情况,却字字诛心,“你有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做你论文里的‘范式证明’,愿不愿意成为你口中‘人类解放’的牺牲品?”
秦牧低着头,阳光从舷窗斜切进来,在他的镜片上投下两片冷硬的光斑,遮住了他的眼睛,也遮住了他眼底的慌乱与愧疚。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颤抖,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空调送风的嗡鸣淹没:“我……我想过,等验证成功了,她会明白的。”
“等验证成功了。”林凡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温度,只有无尽的失望,“等记忆殿堂证实了你的假设,等他们看到零的接口确实能实现低损耗意识迁移——他们会意识到她的价值,不会伤害她的。”
秦牧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近乎恳切的真诚,还有一丝偏执的自我安慰:“他们只是需要数据来完善自己的研究,科学需要合作,需要数据共享,需要有人做出牺牲……”
“需要你把零的脑波图谱发给他们,换一张通往‘数字永生’的入场券。”林凡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冰冷,像一把尖刀,刺破了他最后的自我欺骗。
秦牧的声音戛然而止,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他的眼底的恳切与坚定,一点点消散,被慌乱、愧疚、还有一丝绝望取代。林凡的话,像一面镜子,让他看清了自己的真面目——他不是什么为了人类未来的殉道者,只是一个为了自己的学术野心,不择手段的自私者,他用零的安全,用车队的信任,换取了一张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兑现的船票。
林凡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隔离间里只剩下空调送风的嗡鸣,和录音设备轻微的电流声,那单调的声响,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秦牧的神经。
“你不是在跟记忆殿堂合作。”林凡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进死寂的水面,激起层层涟漪,“你是在跟他们交易。你手上唯一的筹码,是零的安全和车队的信任,你把它换成了一张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兑现的船票。”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秦牧,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记忆殿堂承诺给你‘先行上传’的资格,而不是直接邀请你加入他们?”
秦牧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他不敢回答,也不愿回答。
“因为他们不需要你。”林凡说出了答案,字字诛心,“他们需要的,只是零的数据。你只是负责运送数据的渠道,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等数据到手了,你还能提供什么价值?你的学术研究?你的理论猜想?在他们眼里,你不过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工具用完了,就该被丢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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